。我把手伸去，有很优的浑圆的觉。后来我把扣又解开几个，看见她的肤是浅红。虽然她总穿着衣服活，可是光透过了薄薄的布料。至于我，总是光膀，已经黑得像鬼一样。

陈清扬的房是很结实的两块，躺着的时候给人这样的觉。但是其它地方很纤细。过了二十多年，大模样没怎么变，只是变得有大，有黑。她说这是女儿的孽。那孩刚世，像个粉红的小猪，闭着一叼住她那个地方狠命地吃，一直把她吃成个老太太，自己却成个漂亮大姑娘，和她当年一样。

年纪大了，陈清扬变得有。我和她在饭店里重温旧，说到这类话题，她就有恐慌之。当年不是这样。那时候在待材料里写到她的房，我还有犹豫。她说，就这么写。我说，这样你就暴了。她说，暴就暴，我不怕！她还说是自然成这样，又不是她捣了鬼。至于别人听说了有什么想法，不是她的问题。

过了这么多年我才发现，陈清扬是我的前妻哩。待完问题人家叫我们结婚。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了。可是领导上说，不结婚影响太坏，非叫去登记不可。上午登记结婚，午离婚。我以为不算呢。秧秧的，人家忘了把发的结婚证要回去。结果陈清扬留了一张。我们拿这二十年前发的破纸登记了一间双人房。要是没有这东西，就不许住在一间房里。二十年前不这样。二十年前他们让我们住在一间房里写待材料，当时也没这个东西。

我写了我们住在后山上的事。团领导要人保组的人带话说，枝节问题不要讲太多，待一个案罢。听了这话，我发了犟驴脾气：妈妈的，这是案吗？陈清扬开导我说：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每天要多少这事，又有几个有资格成为案。我说其实这都是案，只不过领导上查不过来。她说既然如此，你就待罢。所以我待：那天夜里，我们离开了后山，向案现场发。

（七）

我后来又见到陈清扬，和她在饭店里登记了房间，然后一起到房间里去，我伸手帮她脱大衣。陈清扬说，王二变得文明了。这说明我已经变了很多。以前我不但相貌凶恶，行为也很凶恶。

我和陈清扬在饭店里又了一回案。那里气烧得很，还装着茶玻璃。我坐在沙发上，她坐在床上，聊了一会儿天。逐渐有了犯罪的气氛。我说，不是让我看有多耷拉吗，我看看。她就站起来，脱了外衣，里面穿着大的衬衫。然后她又坐去，说，还早一。过一会服务员来送开。他们有钥匙，连门都不敲就来了。我问她，碰上了人家怎么说，她说，她没被碰上过。但是听说人家会把门一摔，在外面说：真他妈的讨厌！

我和陈清扬逃山以前，有一次我在猪场煮猪。那时我要烧火，要把猪菜切碎（所谓猪菜，是番薯藤、葫芦一类东西），要往锅里加糠添。我同时着好几样事。而军代表却在一边碟碟不休，说我是如何之坏。他还让我去告诉我的臭婊陈清扬，她是如何之坏。忽然间我暴怒起来，抡起勺，照着粱上挂的盛南瓜籽的葫芦劈去，把它劈成两半。军代表吓得一步房去。如果他还要继续数落我，我就要砍他脑袋了。我是那样凶恶，因为我不说话。

后来在人保组，我也不大说话，包括人家捆我的时候。所以我的手经常被捆得乌青。陈清扬经常说话。她说：大嫂，捆疼了，或者：大嫂，给我拿手绢垫一垫。我发上系了一块手绢。她与人合作，苦吃得少。我们都不一样。

陈清扬说，以前我不够文明。在人保组里，人家给我们松了绑。那条绳在她的衬衣上留了很多痕迹。这是因为那绳平时放在烧火的棚里，沾上了锅灰和柴草沫。她用不灵活的手把痕迹掸掉，只掸了前面，掸不了后面。等到她想叫我来掸时，我已经一步跨门去。等到她追门去，我已经走了很远，我走路很快，而且从来不回看。就因为这些原因，她本就不我，也说不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