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阿赤华的觉极为锐，他立刻察觉到少女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望着对方的睛，那黑亮的瞳仁在光显得澄澈而真诚，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红发男人忽然笑了起来，然后将剑递还给了叶英。

少女心一沉，几乎以为得到了难以接受的拒绝，却听到男人愉悦起来的声音在边响起：

“我用不惯剑，有刀吗？”

————

苍山如海，残如血。

叶英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在那几日的恶战中撑来的。

裴世卿昏迷之后，她才终于明白，对方中的“主心骨”指的是什么。

她夙兴夜寐地安排防守、稳定军心、转圜粮草，还要巡视城防、疏散百姓。

羊墙后、城墙垛、楼之上还有台上，皆需要架弩、设堡垒，护城河前立起拒桩，阻挡月氏攻城车。

饶是足了准备，月氏三万余将士的恐怖攻速度，依旧只让护城河撑过三日，便着狂风骤雨般的弓弩攒，用堆积如山的尸、木石与柴草在已经血漂杵的护城河中，生生填了一条路来，大军正式兵临城，发动攻击。

七天，只要再撑过七天。

叶英从不知自己原来有如此大的毅力，她简直是一分一秒地扣着日，连闭休息的次数都算了去。

战争来临前，她有过很多的纠结与痛苦。但当战争开始的那一刻起，她就本无暇考虑过输了要怎么办，会发生什么，而自己会不会死。

守城，成了她心中唯一的念。

第四天，月氏攻城车塔到达城墙。叶煦收集了雁门能找到的所有硫磺、石灰和沥青，令人起火来，捆在床弩之上向城抛投而去，城墙外火势燎原，烟蔽日。

第五天，月氏架起登云梯，无数的士兵如同百折不挠的兵蚁，源源不断地在城墙上攀爬。箭矢如雨，士兵们将重石与木向推去，无数的士兵从坠落，碾尘泥中。一些侥幸爬上女墙的敌军也立刻被槊刺穿了膛。

第六天，敌军终于在无数尸之上建立起一个数量庞大的前阵地，向着城墙中冲来。先羚士兵与征南军一起，在羊墙激烈对战，以死伤近半的成绩将所有城士兵尽数斩杀。

第七天傍晚。

叶英穿好盔甲，最后去看了一依旧沉睡的裴世卿。

她对裴忱说：“明日若月氏破城，你护着将军离开雁门。北城边还剩千辆车，能带走多少百姓就带走多少，先装老人妇孺。不过城里的成年男人基本上都主动留守城了，应该也不剩多少。”

然后她又看向在一旁死死抿的梅凤澜，沉静：“梅先生也走，路上颠沛，恐怕那些百姓上会新添病痛，就拜托梅先生照顾一二了。”

梅凤澜扑上来，拽住她的衣袖，咬牙：“……那你呢？”

“我留。”叶英，“我在这里，雁门的士气才会凝聚，守城才有一线希望。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梅凤澜那一向冷淡平静的中织着许多复杂的绪，或者说从这场战争一开始，他就一直无法保持漠然的态度了。

他近乎是哀求地对她说：“别留……别死……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