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已拢着满墨发，挽起的上还沾着田中淤泥，那脱俗世的气质，端方持重的态，不是摒尘又是谁？

叶英一句圣僧都快脱而了，摒尘便已经自然地向几人行了俗礼：“草民李天然，见过诸位大人，村落里寒舍已经备茶饭，还请众位大人不弃享用。”

这个世界裴明月没染疫病，卫临渊自然也不知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灵岩寺圣僧，但作为皇族贵胄，他在旁人面前自然要足天家面，摆了摆手：“带路吧。”

村落里就如席般，在山环绕的农屋前天布置上桌椅，其余士兵则是席地而坐。这顿午膳正如李天然所说都是茶淡饭，但却有许多山中新鲜茶果，加之日细的鲫鱼汤，再合一碗香气四溢的稻香米，倒把每个将士都吃了归农之意。

梅凤澜没吃几便离席，默然立在一棵如雪倾盖的梨树，不知他在思索什么。

午膳正是将士们松懈之时，叶英便趁此机会暗暗向李天然使了个，对方会意，先行拐林中不见了。叶英便假借方便之由，撂碗跟了上去。

走在幽寂山林间，脚踩着缤纷落英，抬便是香风浮动的。树枝被动沙沙作响，如蝶倾落。叶英再跟着前人足迹七拐八拐，了丛林，便见摒尘正在那里等她。

“师父……”叶英见着对方那飘然若仙的气质就叫得顺嘴，忙又改“不对，李公。”

李天然笑：“叶小说笑了，我现今不过是普通农人，怎称得上是公？”

“你都称不上，就没人称得上了。”叶英问，“公离开这些日，都在此吗？”

男人颔首：“从江安一路游历而来，见此地风土虽佳，百姓却生活清苦、不谙世事，所以留来略尽绵力。”

“那真是碰巧了，”叶英开玩笑，“我还以为公是特意等我们来呢。”

李天然：“是在等。”

叶英：“嗯？”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李天然向她踏一步，神澄澈，笑意温柔：“虽然草民能力有限，不能到边疆保家卫国，却也始终听闻叶小英姿，大义守城，护住中原百姓命，草民很是佩服。”

叶英被他突如其来的夸赞得面一赧，却又想起梅凤澜与月氏一事，叹息：“可惜我到底没有周全……”

她并未说去，此事过于凶险，若透给李天然，梅凤澜必然会起杀人灭的心。况且她也不愿对方这样一个净尘的人掺和来。

李天然那双透彻通明的眸却仿佛能看清一切，只是着笑意，从怀中摸一个布包，在手心摊开来，是几块泽如桃般淡红的糕，其上刻有“定胜”二字。

“听说叶小启程回京，我便了些江安的定胜糕。”

“我曾说小被心困囚，如今看来，小却是难得的至至之人，已经开解许多。此一去，必然逢凶化吉，战无不胜。”

叶英怔怔看着那糕，在对方柔的视线里，小心翼翼地捻起了一块。

松香糯，即化，清淡的糯米香与郁的豆沙香气杂在一起，在腔中顺地化开来。

“叶小觉得味如何？”

叶英低垂眸，着糕哽咽：“是甜的……”

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