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会再来了……」

「他们？谁？」

「我……我没有钱，我只能拿一千二百元钱，我这场病要很多钱吧？我

听说，住院的押金就要四千元，我拿不，……」

「哦，……」林政听明白了他的潜台词，那些打工仔害怕医院向他们要钱，

不敢再面了。

他在心里苦笑了。莫非，冥冥中的上天不肯放过自己，非要让自己重陷和一

个同少年的纠葛，一说不清、理还的纠葛吗？

显然，秦在刚刚完手术，还需要大量的治疗和护理的况，向自己吐

真，是鼓足了勇气的，甚至是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的。秦可以想到，因

为他说了实，极有可能引草草治疗，被匆匆送医院的结果啊！

林政的心里不平静了。

他几乎是陷于陶醉地看着秦，半晌，他才说：「谢谢你这麽信任我。钱，

你不要去想，放心，自己只安心养病，……」

「林大夫，我……我只要院後不会被老板『炒鱿鱼』，欠医院的钱，我一

定还，……」

「放心！我说过了，钱的事，你不用想。」

「唉，……」那个老病人又叹气，对林政说：「离乡背井的打工，不容易，

他是怕被老板辞退，他们……打工，没有保障啊，……」

林政心里刀割样作痛了。他已经掂量，病痛中的秦背负着多麽重的人

生苦难，而让一个这样坦诚的少年遭受这麽多苦难的煎熬，发的是林政心里的

隐痛，柔百结的隐痛，……林政更受到了冥冥中的上天的视，他不知上天

为他送来这个秦，是把他重新投复燃的孽火，还是让他分享秦承受的苦难，

让这个少年能得到一些解脱。

他认为是後者。

「安心养病，什麽也别想，哦，不用发愁，让我看看能想什麽办法。」林政

说着，抚着秦有些汗的发，拭去秦脸上的泪。

（８）

他走病房，心里很沉重。

「老林，怎麽，没打上饭？我还没吃呢，走，外边小餐馆『啖』一顿去，我

请客，……」

同在外科的赵大夫见林政愁眉苦脸拿着个空饭盒，就地招呼他。

林政刚到卫生院时，小他十二岁的赵大夫不过是托门路了医院在药房帮着

取药的孩。赵大夫很好学，有心计，见卫生院来了个名牌医学院，又在市

里一医院「掌刀」的正宗外科大夫，就和林政故意接近，把他引为老师学习技

术。林政也用心教他，两人的关系在医院里格外亲近。

赵大夫瘦小枯乾，明钻营。林政和他，竟从没在上现过和天颉那样

的波动。

见赵大夫要请吃饭，林政谢绝，但赵大夫一百个不，赵大夫就是这麽个人，

他的有很的黏稠度，尤其是请人吃饭——他在餐馆吃饭从来要收据，然後

逮住个什麽脑脑的病人，一番接待，包括人家本没必要的格

检查、开些与治病无关的滋补药，那收据也就让人家替他报销了。他总能挤一

脸的苦相：「就这麽薪，没办法，朋友多，应酬多，没办法，因为这个，老

婆都闹离婚了！」

见林政谢绝，他拉起林政就走：「老林，你就是这麽个死心，这年，不

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走，走，……」

在医院门前，住院的主任见了林政，提醒他说，那个叫秦的病人昨晚只

了五百元钱，他让林政病人快上押金。

「哦，我忘了，他们把钱给我了，午我去上。」林政应着，他想，

午就去银行取自己的存款，四千元，对自己还不至于伤动骨，给秦，似乎

是一格外的安。

在饭桌上，他向赵大夫提了秦怕被老板因病「炒鱿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