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的戏）

到底是什麽意图？是天颉故意让他厌恶，让他到恶心，让他忘掉过去从而

也……让他摒弃从前的那个自己吗？像，但又好像不完全是这样。

回校後，他给天颉写过信，劝他振作起来，但却从未收到天颉的回信。天颉

已经不再他了吗？

（５）

又是一个学年过去。

林政假期探家。他觉家人不再像从前那样提起天颉，他有不祥的预兆。

果然，父亲问他：「你和天颉联系过吗？」

他摇摇，他从父亲的楮里读了那可怕的狐疑。

「没联系也好，」父亲近乎沉：「想不到，那孩，竟是那麽一块料。」

「他怎麽了？」林政一惊。

「你……你也这麽大了，恐怕也听说过，氓，而且，、和男的『兔

』、犯。被抓起来了，判了五年徒刑。他母亲……可惜，还有病，拖着半

气，为他死过几回……」

「他母亲还在世？」

「活着，摊上这麽个儿，不如死了好，省心，也免去见不得人，唉……」

林政觉得有个炸雷在自己膛。

父亲还在唠叨：「人总得有立场，明是非，多亏你是上大学去了，我看他啊，

若是你没走，也想……也想拉你……」

竟会是这样的结果？竟会是这样的结论？

他真想对父亲说，不！不是这样的！我们之间没有虚伪，没有轻视，我们…

…我们之间的是诚挚纯洁的，我们之间是互相尊重的，他没加害我，我也不

伤害他，我们之间只是互相抚着共同的，抚着共同的不敢亵渎的那别人

没有的互相欣赏的望，也抚着共同的别人没有的躁动的心灵！

如果说这是罪恶，我们都是鬼，是不曾戕害别人，只是互相献的鬼，

被冥冥中的上天施加了法变成的鬼！

但他什麽也没有说。

天颉的母亲找到林政，给林政一个包裹，天颉写给林政的日记，那是一字

一泪的表述；还有一件新衣服。天颉临走前让母亲转述，林政读书很苦，这件新

衣服送给他，自己不再需要了。原来，天颉还地着林政。

林政咬牙关无声地哭了半夜。他又想起了被手术刀切割得七零八落的那个

年轻人。他总觉得那个年轻人不是一尸，而是活生生的人。果然，活生生的

天颉居然就被切割了，自己活生生的一颗心也就被切割了。

後来，他打听到，天颉被送到了遥远的西北大漠去服刑。再後来，音讯皆无

……

他就总想起那起伏的光秃秃的沙丘，想像着天颉在那里饱受煎熬，他想像中

的天颉不是穿囚服的憔悴的天颉，也不是腰际只围了条旧浴巾的天颉，而是少年

的天颉，是那个矫健地「兵舞」的天颉，是那个亢动地朗诵尔基《海

燕》的天颉，天颉就那样舞着唱着，却被狂风漫卷的沙涛一埋没，埋没……

林政的心死了一半。

他从此也对周围的人变得乖巧了。他不再总是落寂地独往独来，他不再因同

学间用为主题开玩笑而拉开距离，甚至不再对和女同学的往冷冷淡淡，他

衷于包括讨论「阶级斗争」动向在的所有的集活动，他甚至主动找那位团支

书记汇报思想动态，徵述意见，……一直到那次邢台大地震他拼命抢着参加医

疗队，他把自己的辉煌推到了峰。

他毕业了，他被分到最有名的一医院，他接受了姑娘的追求，他顺理成

章地结婚了。

他似乎已经完全忘掉了天颉，忘掉了和天颉在一起的日，也平息了自己心

里的躁动。

他结婚时在二十八岁，是在那场空前浩劫的「文革」伊始。

祖父过旧洋行的买办和他在邢台大地震时取得的政治荣誉为他嫁接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