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低看着公爵躺在枕上苍白的脸，心中一阵凄然。公爵过去是那么睿

智、壮、有权有势、富甲一方，人们一向羡慕他……

洛闭上，忍住盈眶的泪。现在，那位生龙活虎的公爵只剩最后几

气了，就像世界上任何平凡的祖父，躺在他临终的床上……唉！魏约翰，雷梵斯

公爵，有一天你走了，我会非常思念你的──

「洛，」穿着睡衣的老人衰弱地说。「别用那神看我，我还没死……

我知……日不多了……」公爵着气，顿了一阵，才继续往说：「别可怜

我了，我并不在意死亡，但是只担心伯特。告诉我，你把那女人带来了吗？」

洛。

「公爵大人，梅瑞女士已经安顿她住房里了。」

公爵虚弱地，即使是这个小动作也耗掉他不少气力。

「很好，很好，」他着气说。「我知这么，我那个妹很不赞成──」

话还没完，公爵就大咳了起来。洛连忙倒了一杯，送到老人边。公爵

咳得非常厉害。但他还是挣紮着说：「洛，有件事我还得请你帮忙。」

「公爵大人，尽吩咐吧！」洛很快地说。

「先让我休息几分钟，」公爵说。「然后你叫伯特过来，我要教他关於女人

的最后一课。」

＊＊＊　　　　＊＊＊　　　　＊＊＊　　　　＊＊＊

伯特这天去骑，回到厩以后，一个人往屋里走。他走到栗树，

想着肯特郡的天真。小时候常在这园里玩，现在几乎忘了肯特郡天的景

致。他的目光慢慢地看着草凝碧，树影森森。傍晚时分，远的森林已经笼罩

在一片紫的暮霭苍茫中，园一角传来蟋蟀的叫声，此外一片寂静，甚至夜晚

的天气也像静止一般。

他问着自己，这阵到底些什么？生活中失去了醇酒人，日漫漫，无

聊得难以打发。不过，这也比小时候漂泊在海上那段日好多了──那段日沉

闷、空、漫，他得抛去贵族弟的分，像海员般劳，借着不停地工作，

让时间快过去……还有回敦以后，那些夜晚的疯狂聚会、拥挤的人们、喧嚷

的谈话、一掷千金的赌局，以及那些妖冶的女人。

他想到祖父躺在病床上，上就要走完人生的旅程了。爷爷，你训练我，要

我努力工作……最重要的，是要我以此赢得你的欣赏……你的。现在，我已经

达到了你的期望，以后呢？还要迎向什么样的挑战？

伯特轻喟一声，抬起，看到祖父卧室里的灯还亮着。他想：躺在那儿，行

将就木的老人，是这世上唯一着我的人，我该去看看他。

伯特走祖父的卧房时，公爵还在睡着。他蹑手蹑脚地关上门，但小小的关

门声，还是惊醒了祖父。

「噢！伯特，你来了。」以手势要伯特坐在床边的椅上，刚才洛也曾坐

在那儿。

「坐到床边来，我们聊聊。」没说两句，公爵又忍不住大咳起来。「我这

实在愈来愈差了。伯特，我也知自己在世的日不多了。」

伯特依言坐，关心地说：「爷爷，你不能这么说！」

「我自己知！你看看我现在这副衰老的样。伯特，现在我要跟你谈的并

不是我的健康，我要谈的是你。」

「谈我？」伯特说着，一双蓝绿的睛泛起了兴趣的神。

公爵沉默了一阵，他还不知这话该怎么起。

「伯特，我要找你谈的是有关你对女人和婚姻的态度。这个一直令我担心。」

「担心？」伯特很困惑。「你不是一直教导我——女人是祸吗？」

「是啊！」公爵不耐烦地应。「问题是，我希望你快些有个孩，魏家才

会有继承人……」

伯特注视着老人的脸，心中黯然。「我明白了，你要我快和郝家那条母

结婚是吗……你要她快为我们家添孩对不对？」

公爵皱起眉，知这孩又生气了。

「孩，别说得这么尖酸，我并没有要你这么——」话犹未了，他又忍不

住大咳起来。伯特伸手拿起林，老人摆摆手，很快地止住咳嗽。「我想，你一

定缺乏经验。这也怪我，当初太过小心了，结果你都快三十了还是个男。我

很清楚，你也不用解释──」

公爵又咳了起来，伯特忙去取杯，心中大为震撼，祖父竟会对他说这番

话。他温柔地说：「爷爷，你该好好休息，等你好些时，我们──」

「不……不……」公爵虚弱地回答。「不……让我把话说完……」

他休息了一阵才有力气继续往说。伯特得俯在他边才听得清他的话。

「你得学着和女人相。我找了洛，替你安排了一个女人，你好好学学。」他虚弱地笑了笑。「我的孩，你太纯洁了，这都怪我，是我的错……我想弥补……听着……那女人已经在你的房间了……答应我，孩，你一定要去找她。现在立刻去……这是我要求你的最后一件事。只要你快乐，和她一起多久都行……然后，你得有结婚计画……答应我。」

公爵吐最后一句话，已经虚弱得像耳语了，说完就疲力尽。

伯特哭笑不得，想了想，何不满足这个垂死老人的心愿呢？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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