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鸢果然笑起来，埋去一边斜瞟着铁勍锋一边安生吃起早。

“什么！喂牲呢？”铁勍锋又好气又好笑，只拧着眉佯怒训斥。

是心如擂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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勍锋微微睁开一只乜着他：“你要许我四海升平，难在王府里随便想想么？”

实则铁勍锋早就回过神来了，只是看他傻乎乎地摆碗碟，觉得十分好玩，等华鸢说话要走，这才噗嗤一声笑着说：“你省省吧，这是几人份的饭菜你瞧不来吗？”

华鸢脸上一个惊喜的笑容，立刻忙不迭地撩起衣摆坐在了铁勍锋边，就差讨好地蹭蹭对方的胳膊了，他殷勤地拿起筷，一个劲往铁勍锋的碗里挟菜，小小的瓷碗里堆一座摇摇坠的小山包。

寻香这丫为人圆促狭，最懂得揣心思见人菜碟，以往铁勍锋去街柳巷玩乐时边也最喜带着她，今天她既然找了华鸢来挡刀，又怎么可能不顺推舟成人之呢。铁勍锋笑着敲了敲桌沿，又将一个空碗搁在侧的桌面上，其中义不言而喻。

铁勍锋看他张着嘴傻乎乎的样，暗暗腹诽：这哪里来的野兽般的警觉？

他早已经忘记，被别人如此赤忱而坦率地关怀，是一什么样的觉了。

他话说倒也不觉得羞涩，只是瞧着铁勍锋默然无语觉得有些局促，便垂来自顾自地把桌上早就放好的饭菜重新放了一遍，等他磨蹭完了也不见铁勍锋有什么表示，只好讷讷：“我先走啦，王爷早些吃饭。”

华鸢仍然是笑，但是随着一字一句脱而，笑容中渐渐染上脉脉温和飞扬神采，述百字，既坦明政局上的利害关系、又表白了自己对铁勍锋的赤诚之心，字字宛如莹然星光，显得他一双琥珀的眸像光的糖般甜又闪着亮光。

华鸢常年隐居山之，鲜少与外人接，故而并不清楚自己能耐到底几何，但铁勍锋自上次发难试探了他的底细之后，便和苏步青相互透了底，苏步青倒是非常坦诚，说华鸢虽然不知世事懵懂天真，对一切总抱有好的幻想，但慧厚巧捷万端、博览群书谙史鉴，尤其是在山中培养一近乎猛兽本的警觉，对局势有知微见着的，而且正因不曾涉足列国政治纷争，才有虚室生白、旁观者清的优势，如果调教好了，有运筹帷幄折冲万里之能。

华鸢眯笑起来：“厉帝陛上次传唤王爷已经是一个月又七天前的事，王爷可是担心陛攘外之前先手安，趁李家少主离京之时好先在朝中排除异己，这一个多月的平静只是山雨来之前的脉脉和风？那么王爷遣我朝为官，是想推我虎么？”

“唔”华鸢这才觉自己的得意忘形，赶收回了筷，腆着脸咬在嘴里。

“行了，别给我装可怜。”铁勍锋大约是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视而不见地把自己碗里的那堆菜肴拨了一半到华鸢碗中，“赶吃你的。”

铁勍锋一时间无语问青天，方才那浅悲轻愁的心绪顿时破功，心思被他大大咧咧一语破，居然有些害羞，只好放手直直地坐起来盯着华鸢的脸看，恨不能盯一个窟窿来，忿忿地看了半天忽而又心想：这小风筝得眉秀目，一派纯真的样，倒也很有诱哄力。

华鸢却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给铁勍锋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他不懂什么蓄、什么叫一切尽在不言中，因而所有的都像初升的旭日一般，温柔而直率地穿过云层薄而，是那样的烈而又耀。

但却又不得不说华鸢确实有很的天赋，基础的判断且不谈，山靖时他尚不知这些权谋争斗，却能够记住沿途所见，此次还能调度活用，想来真的经历一番磨练，前途不可限量。

“当年王爷想保苏郎君，然而他朝十年，也只是官断校书郎，文韬武略无半用武之地。今日我若朝，陛想必也不会重用我，忌讳王爷自然不会命我随军，四海升平更加是一纸空文。我想让厉帝亲见到我有何用，那时朝便无王爷任人唯亲之嫌，也为王爷日后重获自由铺路累土。”

铁勍锋不曾想到他居然想了这么多，原只是害羞之一时语，没来得及佯怒发作，便又听他语如连珠娓娓来，最后一句“为王爷日后重获自由铺路累土”，更是叫他方寸大不知所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