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山接过药瓶来收怀中，忽然摘盔把自己的发辫拎来给铁勍锋看，竟然短短的只剩了一小截：“表哥看，割发代首，我学的。”

要知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张到连名字都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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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今晚佩刀了。

“你那是势如火才明死志，你这都未必能打起来，倒先这样丧气，是我也要打你。”铁勍锋摆摆手，心果然还是孩心。

华鸢却嘿嘿轻笑了一声：“王爷这是关心则？我也会轻功的呀。”

铁勍锋独在街上走着，忽觉周遭气息不对，猛一回，正看到华鸢翩翩落在自己后。他正要质问，又闻一声低低的鸽低鸣，抬看，一只白鸽低低地在盘旋。

他又咬了指尖，这才提气起跟在铁勍锋后，两影一前一后飞跃在半空中，一个迅疾利落一个畅翩然，却也是一好风景。华鸢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看着铁勍锋的背影，心里觉得哪怕是这样远远地瞧着也别有一满足，瞧着瞧着又觉铁勍锋今晚的姿格外的潇洒自如，似有乘风破浪的气势，再仔细观瞧，他不禁呆呆地咧嘴笑起来。

铁勍锋扑哧一声笑了：“你这样，老爷要气疯了吧？”

其实他今年不过才二十五岁，正是风华正茂的青壮之年。

铁勍锋翻了王府，此时街上已经宵禁，时不时有巡逻的兵丁，掐算好了时间走在街上，竟然还颇是大方。他摸了摸腰间阔别的刀，心里忽而一叹：老了。

华鸢怀里落了个空，也不恼，笑嘻嘻地咬了咬指尖——这段时间苏步青确实总跟他讲两国使者对阵最忌讳失了气势，兵不厌诈，何况嘴打仗，对方什么样其不意的诡辩都有可能打你一个措手不及，然则必须稳住面功夫，才能在气势上更胜一筹。两人还经常模拟纵横辩局互相切磋，学得久了，他好像对着铁勍锋，脸真的厚了太多。

“我也知，但我这一去，总是想起，索也就割了。”李千山不以为意，循着铁勍锋垂在腰间的手，讶然，“嚯，表哥带刀了？！”这目光一顺，才又看见半掩在门外的华鸢，顺势又抬手打了个招呼。

铁勍锋还真是答不上这个问题，他自己都说不清不明的，只好笑了笑：“符诏善于野战，你在这一经验不足，须得多加小心，且那一带氤氲多发瘴疠，多加小心。”他从怀里掏一个裹在纸包里的药瓶递去，“这是你在符诏作战时命人研究来的避疫药方，后来给我寄了一份，现在给你，也算归原主了。”

华鸢的表也颇是惊讶，看了看鸽，又看了看铁勍锋，羞赧地挠了挠后脑勺，意思也不言而喻了。

“表哥怎么知的，老爷气得差没把我打断，也就是看着我要去了才没真手哩！”李千山也哈哈一笑重又上盔。

今日我为我国杀你，他年谁人执刀杀我，战场之上，又何来成王败寇，都输得一败涂地罢了。

二人到了校场近，果然见得校场四周火把熊熊燃烧，火光冲天亮如白昼。铁勍锋绕过正门守卫，之间各帐外已经无人把守，怕是已经在校场上集合了，他略一思忖便径直往主帅的军帐走去。

“表哥？”李千山果然还在帐中，正看着沙盘神，听到帐帘掀开传来脚步声猛然一惊，等看清了来人更是大惊失。“你怎么会来校场？！”

铁勍锋知晓他想必是追着鸽来的，只好又无奈地笑笑，走上前去扯住华鸢的腕，轻声说：“有巡夜的兵丁，你跟着我走，小心一。”岂料话音未落便隐约听见远传来脚步声，他一看四周，也不多想，揽着华鸢的腰纵一跃匿了坊里的一条小巷中。

铁勍锋这才发觉自己的一条胳膊竟然还缠在华鸢腰间，连忙松开来，清了清嗓佯怒：“你要是被发现了，倒霉的是本王。”他这段时间虽然有心疏远华鸢，但是不知不觉跟他说话也开始自称为“我”，这会儿故意用了“本王”，本意是用王爷的份压一压华鸢这没大没小的劲，可华鸢本也不吃这一，加上心里多少也知铁勍锋的意思，更加不以为意起来，反而凑上来去抱他的胳膊。

铁勍锋实在拿他没辙儿，一手：“怎么越发死赖脸了，跟苏步青学好的不成？”说罢就自顾自往校场奔去。

行的战友一腔血染过，想过血战疆场革裹尸，可到来真到了那修罗场中，杀红了，漫天漫地都只有血横飞，鸣金收兵之后，只有满目疮痍。

此时已经夜，坊中没有一人家还亮着灯火，巷又仄，只剩寂静的黢黑一片，铁勍锋仍是搂着华鸢的腰，一耳附在墙上仔细聆听着脚步声，待到兵丁已经走很远这才松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