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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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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尽力气嘶声低吼。

鸢脸上罕见的无奈而苦涩的笑容,他拖着步走到床前,抿了抿,还是挨着铁勍锋在床边轻轻地坐来,他局促地只敢坐很小的一个边,几乎是全绷着来维持这个坐姿。

烛泪一滴一滴落,他的影映在铁勍锋上,好像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我的名字,叫鸢、规的、纸鸢的鸢。我从小住在符诏之外的澜沧雪山上,阿行走江湖未曾用过真名,其实叫枭、是枭雄的枭,我的师父叫百里重云,我在山上住了二十年,一直在读纵横游说之术的书你也知我嘴笨,所以反而羡慕那些剑的大纵横家。

后来,师父嫌我在山上蹲着只会一事无成,把我赶山来,我一时间不知该去哪里,只记得阿曾来信说在王府中住了一段时间,便想先来找阿商量后来路途漫漫、到了王府中,见到那样的排场,我也忘了许多

王爷问我姓名,我总是有那样的病,慌张极了就什么也说不清,并非刻意编造假名蒙骗王爷。王爷叫我小风筝,我很喜,从来没有人与我这样亲昵,兴久了,我也忘了王爷总还记着那会儿我说错的名字早知如此,我真应当就叫华纸鸢的”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迷糊起来,这里说一嘴那里说一嘴,也不想想自己的名字又怎好未卜先知地改掉的。

铁勍锋怒火不好发作,也只好耐慢慢地听他叙说,华鸢的声音轻如飘絮,又带着羞怯的歉意和茫然,听他漫漫的絮叨,铁勍锋只觉得自己的愤怒好像一把快刀刺了一团绵绵的棉里,一力也不着,也没有任何回应,只被一地包容吞纳,直到完全陷去。他闭上沉沉地叹气,沉默了许久,终于问:“你与苏步青是什么渊源。”

鸢似乎没有想到会有这一问,眨着睛愣了一愣,这才继续:“其实这件事,我总觉得像梦一样我八岁那年,阿曾带着我山赶往华胥,到了的那一天似乎正好是受降大典,阿同我讲,投降自杀的华胥国君是我父亲可我其实一也没有,和阿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冒个父亲,还是在那样的我还记得那一天,阿抱着我站在的穹上向看,我看到一个很好看的哥哥,约莫是什么将军,和王爷有像,其实比起父亲,我竟然记得这个小将军更一些

回到山上之后我就开始发烧,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总觉得,那是不是也是一场梦其实山之前,我连天靖吞并六国了也不知,直到碰见云岫,她同我讲,我才知这原来并不是大梦一场。

后来王爷带我,我很兴,又遇着了苏步青,他说我的发带是华胥来的东西,认我恐怕是华胥先王落在外的孩,便一心想带带我,他有才学,又耐心,我也跟着他学见识王爷,信了我吧、信我好么,真的没有旁的啦”

他大起胆来去看铁勍锋,只觉得他角还残留着微红之意,发丝散开掩去面容中几分凌厉,心神也跟着沉迷起来,坐得离人又近了几分,两手不知不觉地握住垂在床边的那一双。华握住铁勍锋的双手抵在心,近乎祈祷一般喃喃

铁勍锋忽然低低笑了声,微哑的嗓音好像陈年的窖酒,他恨自己先前想到师父总是带在边的小孩却不曾真的怀疑过他、他恨自己不曾对华胥国云的塔楼上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多加留心、他恨自己为什么一再二再而三地心放任苏步青来找华鸢。

这一切只要他问,华鸢就会说,好像到来还是自己徒增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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