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歇，屋檐滴答落雨后遗存的，汇檐的氹里，溅起涟漪，又很快恢复平静，将月映照来。

先是晴空又是暴雨然后又放晴来，变幻莫测的山间气候，当真是没有什么理可言。

空气中俱是雨后清新的味，带着些泥土的芬芳，但清净居里的气氛却很凝重。

安静的屋，只有烛火哔剥的声响。

方觉坐在床，握着阮岁寒的手，定定地看着她。

他已经用妖力辅以本门疗伤功法将阮岁寒上的伤通通疗愈，但心中像是有个豁，把他的生气给带走了，整个人颓唐不已。

——

尚在密林时，被师门追问，方觉磕磕地把他这些年的心境一脑倒腾了来，还有秘境试炼时的所见，尤其是在幻灵石阵的事。

“……你竟然觉得她是在利用你的纯质来提升修为？！你可真是个畜生啊……什么都不懂你不知开问，用憋的，心不找你找谁？气不找你找谁？！”

“从一开始你中了毒时，她就只是想要救你，因为不想要别人碰你……她那时又不知你是纯质，她极质不能同其他男合，但她还是要救你……为此她觉得自己罪孽重，去思过塔思过，只她认为自己是师尊，合该什么都她来承受。闭关也好，求得宽恕也罢，她都是想着你才的，你居然，你居然会觉得她不喜你……我真是……我……”

薛岁宁抱着阮岁寒的，骂骂咧咧地冲着方觉吼了老半天，自己也被气得有些哽咽，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我就不该听师的话离开……你这个畜生东西！……”

极质，他的师尊是极质，他们的结合本来就是调和，若是与旁人一块儿，必为炉鼎，修仙者走捷径之人对于炉鼎之的取用都是源源不断地榨取其能量为自己所用，将之耗尽，用完扔掉也不惋惜。

只有纯质与极质的结合，才能让彼此更上一层楼，相辅相成，事半功倍，不损及。

可之前，他一也不知……

不仅不知，还误会她……真是该死……

方觉声音哑，“……我，我不知……”

连辩驳都苍白无力，是他的错……

“对，你不知，你什么都不知！她知你也是特殊质时不知有多兴，简直喜极而泣，但又怕你多想，认为她是在利用你，秘境试炼又很关键，不想影响你，等过后再找个最恰当的时机告诉你，而你呢，真是给了她一个好大好大的‘惊喜’。”戚岁柔也正在气上，说到一半还呼平复一。

“我们都说不得你骂不得你，她把你捧在手心里，满心喜地要嫁给你，与你成为侣，可你却能轻易地被心侵扰，被气中伤，还得她来救你。”

“不知是吧！现在可是知了？……我可怜的师妹啊，被拖走了神识，也不知在哪啊……”

戚岁柔说到后面忍不住痛哭起来，撒泼似的捶在了沈岁，还不解气，连着捶了好多次，然后又被抱着轻声哄。

师叔和掌门师伯番骂了他一顿，平日里最会和稀泥的沈岁也忍不住说：“即便心使然，但你封闭心，旁人难以左右，就算先前对你讲了所有，你也多半听不去……”

话语间全是说他咎由自取，刺刺地，扎得他生疼。

“栖霞山如何不要你？山门禁制可有拦过你？妖族不需要你？你可曾想过虞先生他们？不在栖霞山住而是留在不知山，就怕会被各派数落，等着你学有所成好带着他们重回故土……没有谁不要你啊方觉，现在是该你大起来保护大家了……岁寒，还在等你救她回来……”

——醍醐。

……又将薛师叔掌门师伯和沈师伯的话自般地回想一遍，方觉抬手掉了角的泪，低亲在阮岁寒嘴角上。

床榻上的人安安静静地睡着，丝毫看不有什么不妥，只是握在手心里的指尖和的都十分冰凉。

被心控制时，其实大半的时间他都能受到师尊的溺，但最终还是心志不，让气有机可乘……

他跪在床边，拉着她冰凉的手放在脸侧，“师尊，我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救你回来……”

回答他的是无尽的空寂，阮岁寒闭着双，无知无觉地躺在那儿，只有微微的起伏能证明她还活着。

“伤好了，就不疼了。”

“记住……我你……”

他的恋人在最痛的时候都想着他，还像小时候他受伤撒的时候那样哄他。

——

“呜呜呜，师尊，阿觉好疼啊……”

“师尊，阿觉跟胖橘打架输了呜呜呜呜”

阮岁寒拎着脏兮兮的小狐狸后颈，把他扔了温泉池里，微微一笑，“乖，洗一洗，你伤恢复得快，等伤好了，就不疼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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