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骨的伤痕与淌着鲜血的指。

无数次与狼共舞，真的会没有危险，没有报复吗？是她过于自负的推断，还是有人张开沉默的羽翼，永远青涩而执拗将她严严实实地笼罩在怀中呢？

叶煦在她面前，依旧是那个净纯良、不谙世事的男孩。她便不问不提，依旧将他当孩着，只是在脑海中把系统狠狠威胁了一通，让他悄无声息地给叶煦满了武力值。

叶英始终觉得，若说是她救赎了叶煦，不如说是对方救赎了她。一开始，书中的每个角她都厌恶至极，更是一刻都不愿在这个世上多逗留。如果没有叶煦，她大概已经在这仿佛永无止尽的媾之中湮灭了人的，剩的只有自暴自弃的乐，直至腐化为无法碰，也无法被温的冰冷躯壳。

是叶煦让她死寂的心脏重新动起来，让她真切地受到自己还活着，从而才能挣扎地留一息的余地，知其他人上的余温，能发觉这世间仍有拙劣但赤诚的事存在。

而后来——叶英清醒地知这是绝对混账的事，可少年一天天地大，他或许不像书里其他男人那般俊耀、大迷人，在叶英里却是无可挑剔的万中唯一。她清醒时明白自己是时候推开他，不让这荒唐的念毁了他，而她也真的这样了。可她混沌时总是想，她可不可以像卫临渊一样，把叶煦拴在自己边？

把净的少年碎在骨血里，让他那双清透的睛里唯剩自己，再燃一把滔天的火焰化作圆满的烟火，一瞬燃尽生命所有的辉光，再快意无比地看着这世界分崩离析、化为齑粉。

或许，她能比她想象得更加疯狂，更加恶毒。

可是最满淋漓的幻境，便是最痛苦磨折的无能为力。

就像这一刻，她站在梅凤澜面前，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镇静、更加理智。

她甚至没有低去看沉睡的少年一，便果断转向外走去。

走安静的医庐，迈过鸦雀无声的军营。

曾经充斥着将士激昂呼喝与战声嘶鸣的演武场，更是一片死寂。

她走过空的中军帐，在这里，裴世卿曾与同袍兄弟一同推演战局，也曾同她付后事。

她登上岑寂的城墙，在过去数十个日夜里，她不眠不休与其他士兵共同作战的地方。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或者说，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他们全都倒伏在地，躯苍白而冰凉。

瑰丽的童话里总有沐浴圣光的英雄从天而降，然而现实世界只会有胎凡的人类，为了护卫后的万里山河，背负上无数生人与侍者的夙愿，用血汗筑成边关的最后一防线。

残酷的战争没有杀死他们，风刀与霜剑没有击垮他们，他们从尸山血海中爬来，却要全都葬在这片他们守护的土地上，葬在他们曾全心全意信任过的医生手中。

“别担心，他们暂时还没死透。”冷然的声音从叶英后传来。

叶英猛地回，闪电般伸手去，死死地扼住了男人脆弱的脖颈，将他在城墙边上。

梅凤澜像是终于卸了所有伪饰，即使已经无法呼，上半都向城墙外倾倒而去，眸里却泛着疯狂而炽的光芒，齿间艰难吐挑衅的话语：“……杀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