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恨时机不巧。

即便这样，能陪他走这一遭也是好的，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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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之火树银人攒动，烟火当空绽开，天地之间犹如白昼，钟鼓乐声从重重阙之中直冲云霄，脂粉味儿，酒香凝成一纸醉金迷的风开埋在一片漆黑之中，东别院的雕檀木窗。

窗后站了一个全缟素披散发鬼魅似的人。

屋一片漆黑，并不掌灯，静的一声息也无，仅剩那扇窗被风的“咯吱咯吱”作响。

良久，成难才伸一只手，抵住窗扇，咯吱声戛然而止，只剩远万重灯火中传来的钟鼓喧天声笑语，这是何等的纸醉金迷，何等的穷奢极侈。

他却亡了国。

成难看着远灯火阑珊，不禁嗤笑了一声。

“殿!殿!国主还在等您，您不能到这儿来啊！殿……”外倏地亮起一灯光，传来一阵凌脚步声。

接着一个年轻的声音怒：“给我开！”

“殿，您不能到这儿来……”

许久后，安静了，门被砰的一声打开，走来一个明黄团锦袍的少年。

成难没动。

那人看着成难，声音有些颤抖，“十一……”

“太殿不去宴会群臣，到我这个亡国罪臣这里来作甚？”成难也不回，半晌，才淡淡开：“哦，难不成是来看罪臣的笑话的？”

宁祯几乎要哭了，他走近成难，伸一只手，却定在了半空，“十一，此事……我并不知。”

成难回定定地瞅着他，声音像夜风一样又薄又冷，“不知什么？不知您此刻坐明台之上的父亲十日前灭了我的国，还是不知他令屠尽我月燕皇城民，连怀六甲的妇人和襁褓中的婴孩都不曾放过？”

那桀骜跋扈的少年就这样在他的注视中，一步步后退，脸煞白一片，“对不起，对不起……”他有些哽咽。

成难看着他，突然轻笑了一声，“可是知不知又有什么关系呢？那二十万铁骑是你兰沽的军队，令的是你的父亲，而铁骑之是我的国土!我的父母我的姊妹兄弟!我的族亲!被枭首悬挂于城门之上，尸被像垃圾一样堆叠在葬岗供野狗豺狼啃!我的民被杀!被肆意欺辱!我的国土之上血成河，尸横遍野……”

他哽咽一，才又继续：“殿啊……我没有家了，你知吗？我没有家了……”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却像是了所有力气一样缥缈无依，宁祯坐在地上，就这么听着他说，恍惚有冰凉从脸颊划过。

屋外一片纸醉金迷，佳酿盈河，东风一夜放万千树，恍觉这盛世安定，屋却有两个少年在那遥远尸山血海的现实之中一夜大成人。

站了许久之后，成难才转过，看着窗外那一片辉煌，声音低低的，没有一丝力气，“你走吧，以后——”

他本想说，以后别再来了，却突然回神，那位皇帝估摸着不了明日便会赐他毒酒一壶，板上鱼而已，哪里还有以后？

喟叹一声，“今日是殿生辰吧？”

宁祯茫然地抬看他一，那人站在窗前，不回，影像是隔在重重纱幔后面，总叫人看不分明。

他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此刻碎了。

那人声音又远远的传来，听着却有几分悲伤决绝，“那我便祝殿……命百岁。”

他话音刚落，外突然绽起烟，光溢彩的幅图画自半空中徐徐展开，碎裂成无数星辰落，天地之间恍如白昼，笑声喧了天。

成难在满天烟火之中微仰了，前腾起的雾气让他将这盛世看不分明。

大梦十余载，如今这梦总归是该醒了。

许久后，外声音稀了，宁祯撑着旁边桌角站起来，脚步虚浮，走到门，他突然回过，声音再也没有了以往那掩盖不住的跋扈，反倒多了几分沉静，“我会让你活着的。”

撂这么一句，嘎吱一声，门又被严丝合地关了起来。

成难关上窗，摇摇，自嘲地笑了笑。

一个没有家的人活着又能怎么样呢？

第24章 尽

兰沽军队大破月燕，国主龙颜大悦，恰逢那位传说神官降世的太生辰，更是喜上加喜。

六月四日，国主于嘉德殿设宴，犒赏三军，大宴群臣。这日满天灯火，举国庆，闹腾了整整一夜，直到凌晨方歇。

凌晨起了一场暴雨，像是盆泼似的，天上乌云堆了厚厚一层，将熹微的光遮了一半，照的宁殿案后兰沽国主的一张脸半明半晦。

国主枯瘦的手接过旁边人奉上的一盏茶，送到嘴边，倏地一转手，啪的一声，茶盏摔了个粉碎骨。

奉茶人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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