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一看，只见那小猫儿化了人，脑袋上还了一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猫耳朵，角和鼻尖都浮着一抹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不要灯，我已经不怕了。”他说。

小孩儿其实并非是真不怕了，他只是为了裴野，方啼霜很知陛觉浅的坏习惯，夜里只要稍亮些吵些，他都是会睡不好的。

小孩儿很不愿意看见陛为了迁就自己，又换得一夜无眠。

裴野淡淡然：“你不怕，孤怕——快睡吧。”

说完便转回到了屏风另一侧的床榻上。

方啼霜听见了那侧窸窸窣窣的声音，于是他便侧过，从那方屏风底望着那一侧的床榻。

从这屏风底的隙望过去，他其实是能看见裴野的半张脸的。

“陛，”方啼霜顿了一顿，而后斟词酌句地问，“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我好像……还是有害怕。”

裴野很轻地“嗯”了一声，而后也侧过，透过那条窄窄的隙看他的半只睛。

方啼霜没立即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伸了一指，通过那条隙，往屏风另一探了过去，而后才：“六阿兄，你能不能牵着我的手？”

裴野意识地想推拒，可瞧见那只小小的指，一时便又心了，他没答应，只是也伸手去，勾住了方啼霜的那指。

“老师说最近又卖去几幅我的画，”方啼霜很小声地说，似乎是担心裴野不乐意听，他稍稍顿了顿，在听见陛的反响之后，他才又，“加起来我已经赚了五十多两银啦。”

裴野无意识地了他的指腹，而后轻笑：“孤听江先生说过了，你近来的画愈画愈好了……这样很好。”

他撒了谎，裴野心里其实更想让方啼霜大字不识一个，最好养成个小废，往后便只能依靠他活着，一生都困在这廷里，想逃也逃不了。

他本可以把他牢牢地绑在自己边，可裴野不忍心，又怕小孩儿以后大了懂事了，会因此记恨他一辈。

裴野垂眸，心里想着以后。

以后等这小孩儿懂事成人了，他愿意便去，好歹也有一技之，饿不死自己。

如若不愿意……陛压就没考虑过他不愿意的事，毕竟裴野觉得没人会甘愿被困在这廷里一辈。

方啼霜用另一只手了睛，而后忽然着哭腔：“我们……能不能不吵架了？霜儿以后再不偷懒赖床了，陛不要不理霜儿，好不好？”

裴野心里一酸，诸多未宣之于的顾忌都如被狂风散的雾，最后的，只剩一声淡淡的：“嗯。”

“我现在也能挣钱了，”方啼霜一咬牙，然后愤愤不平，“不然这皇帝咱们也不当了，我们去找无人知晓的荒山野岭，搭房地去，我可以卖画来养家糊，陛以后……以后也可以娶自己喜的人，不必在里受这委屈。”

裴野听他这孩气的话，面上不由得浮起了几分柔的笑意：“孤若一走了之了，那这天怎么办？黎明百姓又该当如何？”

方啼霜的脑里飞快地闪过陛的几个兄弟，只觉得他们都还不如自己成呢，实在没一个可堪大用的。

“我不知，”方啼霜脱，“反正总会有法的。”

裴野没再问去，只是顺着他：“好，那孤以后若是觉着要撑不去了，便同你一走。”

方啼霜顿时觉得心里充满了力量，仿佛他也是个有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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