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还是他登基以后，第一次来到这里。

南御园最闹的时候圈养了成千上百珍奇怪兽，一日来园中所需消耗的人力力，便足够百普通人家过一年的了，这可远比那植育奇异草的芙蓉园要烧钱得多。

作者有话要说：

裴野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孤怕它了门要跑。”

人们很快寻来了一条狗绳，那原是备给清宁养的那条犬爷的，给方啼霜带着多少有些不合适，那项圈大了不少，方啼霜一使劲就能脱开那绳。

他看向团蒲上把肚吃的圆鼓鼓的小猫儿，像是认真思忖了半晌，而后才答：“就依你说的，去南御园逛逛吧。”

同样的吩咐，戚椿烨从不敢让皇帝再说第三遍，于是他也不这给猫儿牵绳是否多此一举了，只着让人们去张罗一条合适的牵引绳来便是。

可怜的小猫儿只能跟着皇帝的轿辇一路被迫散步消，方啼霜心里恶狠狠地想，有朝一日，他一定要咬这坏皇帝一。

第二十三章 真可怜呐，裴野心想。

当人的时候他还勉会注意礼节形象，可现当了猫儿，便再没有那些礼节约束，呼噜呼噜只吃便是，反正他们人又不会指望一只小猫儿能懂什么规矩。

所以等裴野喂兴了，方啼霜也饱得脖了，他仰面躺倒在团蒲上，有些动弹不得的样。

裴野微微蹙眉，问：“它怎么了？”

去南御园的路程不算短，裴野轻松自如地坐在轿辇之上，而那牵引绳则被他系在那轿椅的扶手上。

方啼霜这样看着裴野，心里忽然生了几分羡慕的意味来，像他们这样的天生贵人，从小到大都没挨过饿，真是个好命人。

那少年皇帝大概是觉得有趣，又连着喂了他好几。

戚椿烨才刚答应，便听那座上的裴野又开问了声：“不用给这小猫儿牵绳吗？”

最好是能给他咬哭！

退去的戚椿烨只在外待了半晌，很快便又回屋来了：“回陛的话，将军说，他去时问过伺候猫主的婉儿姑娘，说是已用过早膳了。”

【注】：自《东观汉记》

方啼霜复又抬，和座上的裴野对视了一，确定他此举是想喂自己之后，才终于怯怯地把脑袋凑了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只勺里的南瓜粥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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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戚椿烨颔首，“容婢去问问苏将军。”

再往后便是裴野继位，他没继承他父亲那钟招猫逗狗的，对这些奇珍异兽更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朝中的文官忠臣因此纷纷上疏将他批了个狗血淋，先帝倒是因此收敛了不少，后来他晚年病痛加，再无力去那园中游逛，这南御园便渐渐没落了。

即便新帝不曾踏足过此地，但这园中还是被清扫得净净，门有事宦携当值人们迎。

至于能不能拴住方啼霜，其实全凭他自觉。不过牵引绳的那端可是皇帝，他便是想不自觉也难。

但禁不住先帝对其间百牲乐此不疲，几乎是每日都要来这园中走走逛逛，甚至还要亲自投喂虎象。

方啼霜此时正跟着扭听戚公公说话呢，才转回，面前便忽然现了一只素白的手腕，他沿着那手腕向看去，便见那人手上还拿了只白玉羹勺，勺中是一浅浅的南瓜粥。

“这想是……”戚椿烨顿了顿，而后应答，“想是吃撑了，婢曾听闻饲养猫主的婉儿姑娘说过，这双儿主只知饥，不知饱，喂给它多少，它便就吃多少。”

在的那几年，后来跟着阿娘在羁旅途中、又辗转到了舅父家中，都鲜少有能吃饱的时刻。

他话音略略一停，随即又开说：“陛，婢听闻那南御园里贡一只狮，‘形似虎，正黄，又有髯耏，尾端茸大如斗’【注】，着实是新奇——陛不如带双儿主一去瞧瞧，也权是饭后消解闷啦。”

*

裴野听他说完，这才想起今岁元日，那西域朝贡送来一只名为“狮”的猛兽，他那日不过浮光掠影地看了，转就给忘了。

“是。”

与此同时，裴野忽然觉察到了他的目光，见那小猫儿一直盯着自己，还以为它是饿了，于是便询问侧侍餐的戚椿烨：“来时猫舍里的人没给它喂过早膳吗？”

裴野对那些臭烘烘的牲畜不怎么兴趣，只是让人停了轿，他牵着那小猫儿，不不慢地朝那“狻猊园”走去。

“回陛，那绳儿原都是拴犬儿用的，狸大多温和，双儿主更是通人懂人言，哪里需要牵绳呢？”

方啼霜此人，向来是吃饱了也还能再吃、饭从不嫌多的个，只是从前的日过得太苦了，这个他也没法充分展现。

那时候能有吃的垫吧垫吧肚，不至于饿死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