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有人在跟着他！

方啼霜又成了锯嘴葫芦，他年纪尚幼，又不识规矩，实在很不知什么话是该说的，而什么话又不该说。

可偏偏前这位又是个翻云覆雨的主，只消费一句话的事儿，便可降他以灭之灾。

“不必张，”裴野却乎他意料地说，“孤不要你答，若凡事都知知底，那怎么还有趣呢？”

方啼霜心里有些郁闷地想：那你怎么还说？吓死他了都快！

座上的裴野笔端未停，只是话音一顿，片刻后忽的又问：“那夜你为何不守约？”

方啼霜：……

不是才说不要他答吗？怎么还问！

他本想扯两句谎话糊过去，可他总觉得侧这位才比他大不上几岁的少年，仿佛一便能将他穿了似的，这让他有些不敢说谎了。

方啼霜思忖了好半晌，然后才诚然开答：“婢去过了，那夜是圣人没守约。”

裴野眯了眯，心想：撒谎。

那夜他人就在芙蓉园中，虽然突生变故——那暗藏中的刺客提前手，但卫的睛他是信得过的，他们说无人来过，便是无人来过。

即便这小那夜当真去过芙蓉园，大抵也只在芙蓉园外缘站了站，否则断然是逃不过那些千卫的睛的。

方啼霜见他不应声，心里更慌了，脑更是成了一团浆糊，脱便又补了一句：“况且……婢那时又没答应，又怎么能算得上是违约呢？”

他这话一说便后悔了，这虽说是他心里的真实念，但心里想归想，可真把话儿甩去了，他又怕被皇帝降罪。

裴野没应声，只是心想：没规没矩、人怂胆却大，还喜装傻充愣，不过胜在有趣，也难得勾起了他几分好奇。

于是他淡淡：“你说的对，是孤轻忽了。”

方啼霜的魂儿都快被他这句话给惊散了——他方才都好跪请罪的准备了，裴野为何脾气又这般好了？

当朝民风开放，酒楼外搭台唱戏说书的不胜枚举，容也从来五缭、百无禁忌。

方啼霜曾经和阿兄阿姊跑去凑过几次闹，那戏本里的皇帝暴无常，一怒就是一句“把他给寡人拖去斩啦！”

他就没听说过哪个皇帝会谦卑地同庶人歉，裴野这一句是可真让要他折寿了。

可说完那句话，裴野接着便又不说话了。

方啼霜茫然垂目，看着他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地写那些形方块的字迹，很快便又开始犯起了困。

年幼时他才会走路，便被阿娘着赶着去读书写字了，可他自小便不念书，一见到这些方块字就乎。

启蒙比旁人早，学得却比旁人慢，一看就是顽石一块、朽木一桩。

可架不住他阿娘耐着，一横一竖、一笔一捺地教他，他从前总听阿娘说什么：“不识字往后是要吃大亏的。”

“你学了好赖也不吃亏，认字读书不比你和泥泥来的吗？”

所以方啼霜好歹是在娘亲去世之前学完了一本千字文，也算是启蒙认字了。

不过裴野写的那些字他也有好些都看不懂，而且这非大白话的文言文，他哪怕是字字都能认得，也不定能读懂几分意思。

方啼霜熬到最后，整个人都有些意识不清了，他朦朦胧地又想起了曹四郎，也不知他的阿兄近日怎么样了……

说起来，他但逢变回人，就总被那裴野撞见搅和了，虽然裴野今夜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但方啼霜还是心里闷闷的，有些沮丧和失望。

“时辰不早了，”裴野忽然撂笔声，“你回去罢，只是明日这个你还要来。”

他也不知今日自己为何困得这样早，两个时辰前他才吃了一盏茶吊着，如今竟又有了倦意。

像是真受到了猫舍里那只懒猫的影响。

方啼霜半梦半醒似的，还有些发怔，脱便问：“去哪儿？”

“家去，”裴野，“孤又不知你是从哪来的。”

他显然是真的有些困乏了，语气中很罕见地隐隐透了几分不耐烦来。

方啼霜此时若要再多话，那便是不识好歹了。

于是他很兴地学着那些宦官的模样，躬垂首退将去了，但那动作落在裴野的里，实在是有些拙笨。

方啼霜了正堂，心里松一气，觉浑上的骨顿时又活了过来。

这外可比那烧着地龙的正堂里冷多了，方啼霜忍不住搓了搓手，心里却在想：那皇帝虽然远远望去，像尊面冷心冷的神像雕塑，可凑近了看他，其实也还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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