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一消。

常无异打了那名弟，顺手接住，沉稳：“屏气凝神，一起念清心咒。”鬼气可以侵蚀修士的识海，污染人的神。人在鬼城待得久了也会变成“鬼”。

还活着会走动能呼，但称不上人的鬼。

镇压鬼城，有谁能来？无修者无痴嗔恨，心怀大，目有苍生，自然不会被鬼气侵蚀，但这个汐没有无修者。其实还有一人，灵君仇灵均。天生灵，不会被鬼气同化，可是……常无异心里蓦然一沉，可也只是能保住一双睛而已。

人可不止有一双睛，躯被鬼化了，变成半人半鬼，还是得死。不死也得被永生封印。

沧澜不会放一个半人半鬼在外行走的。

哪怕你变成半鬼前是个圣人，变成半鬼后，就不是人了。除非仇灵均无恶念贪痴，不会被鬼气侵蚀分毫。

可仇灵均是么？

他半生悲苦，桀骜乖张又睚眦必报，他守不住灵台的。

仇灵均守鬼城，他必死。

常无异没接过仇灵均，他和裘立人是师兄弟，平日也算好，偶然听过一些。这世间对仇灵均的评价都是毁誉参半，此人实非良善。仇灵均是可以来守鬼城，可他应该不会来。这事也勉不得，镇压鬼城的人是要主动去消磨鬼气的，若无大，谁会来甘愿自囚，尝尽世间怨痴悲苦。

“麻烦大了。”常无异低声喃喃，扪心自问，他宁死也不会孤守鬼城几百年，也是这一刻，他才知师们为何这么期待无修者了，“心怀苍生，行善天。”

短短八字，负重几何？

有些时候，的确是需要救世主的。

嘉州到了。

这里还有许多熟人，裘立人、弈洛灵，黄醉、赵在、秦妙妙、了悟，就连和众人只有一面的歌云也来了。她站在龙角之间，衣襟若仙，一动不动的望着仇灵均。

歌云从妖界来，只想和两个人手，剑宗谢无霜，灵君仇灵均。一个是新生代第一人，另一个不到百岁就获封君号。

这次看来，怕是不行了。

她应该会抱憾终。

和这样的人生在同一个汐，没有过手，实在是遗憾。

歌云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提和仇灵均一战。

人攒动，议论纷纷。

嘉洲的事传了去，仇灵均到了嘉洲的事也传了去。

惊天阁也派了人来。

两位持笔握卷的录先生默默刻画这一幕，此事当史，传百世。

其实没几人上前，陪在仇灵均边的只有谢玉。

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师兄。”黑衣少年的睛弯成了月牙，告别，“我走了。”

谢玉的瞳孔漆黑，虹还是很漂亮，光耀有斑斓异彩。

衣襟飘动，洁白似雪：“嗯。”

投在侧的目光多是敬仰，可仇灵均只觉到烦闷。他不想要这么多人来，他只想和师兄最后再独一，他也不需要他们的敬仰。

第40章 南瘴城（11） 谢无霜不答

苍生有难， 与他何。

哪怕这里人死绝，仇灵均都不会眨一。他一双白， 纵着灵，纵使能听到那些苦痛，仍然无动于衷，但他还是去了。

不为何，师兄要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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