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的衣领扯到一半，不上不，不知如何是好。

风煊的视线在谢陟厘和周明之间巡梭了片刻，微微眯起了睛。

眸的笑意已经不见，整个人散发明显的肃杀之气。

这眉来去的……是什么？

他慢慢地抬手，覆上谢陟厘的手背，几乎是握着她的手，将自己的外袍褪到了臂弯。

比这更加杀气腾腾的模样，谢陟厘都见过，自然不会放在心里，脆把旁的都放一边，专心察看伤。

周明却觉得猛然一麻，背脊过一阵寒意。

大将军的神，有可怕。

第77章 不对劲

谢陟厘的犹豫只持续了一瞬, 伤在前，天大的事也要往后放。

外敷的药捣烂碾碎，早就糊成渣渣, 开后底的伤虽未起, 但微微发红。

谢陟厘皱了皱眉, 忽然凑近，用力闻了闻草药的味。

这个动作让周明差儿想把她抓回来——谢陟厘温柔恭谦，步神速，样样都好, 只是有些从军队里带来的野路, 医人的时候会剑走偏锋，用些离奇但凑效的法。

这用在治人之时无伤大雅, 治主时却成了大忌。

连直视都是无礼，这般突然凑近, 已经可以算是犯上了, 那是要治罪的。

果然，只见风煊有背脊立即了起来, 整个人就着诊脉的姿势僵住，连脸上的神都凝固住了, 方才还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大将军突然成了一只呆鹅。

周明甚至看到他搁在案上的那只手刹那之间握了。

完了完了。周明心想。

风煊征战沙场, 手亡魂无算，怕是要杀人。

谢陟厘突然凑近, 上独有的淡淡芬芳混在药香里, 落风煊的鼻间, 他是瞥见周明还杵在这里，才生生忍住了没有抬手把谢陟厘揽怀里。

于是看周明更不顺了。

周明给他这冰冷的目光镇得手脚发冷，但还是跪来替谢陟厘求：“谢太医初城, 礼数不周之，还望大将军海涵。”

谢陟厘一心凑近伤，细细在满室的桂香中分辨草药的味，闻来的味让她大吃一惊。

是浮炉石和夺金草。

如果不是她亲自用过这两味药，一定不敢相信自己的鼻。

风煊的伤势明明不算严重却迟迟不愈，原来如此。

可哪怕是在军中，这两样东西都不能药，林院判是太医院之首，怎么会犯这错误？

她脸上藏不住绪，满脸都是震惊，两只睛睁得圆的，棕黑的珠异常光。

……若还在北疆就好了。

风煊忍不住想。

没有无不在的人，没有跪在面前的周明，没有这些糟心事，他的阿厘离他这么近，他只要一抬手就能碰到她的发丝。

还可以把她揽在怀里，好好抱一抱。

风煊无声地在心里叹了气，开：“放肆。”

谢陟厘这才反应过来还得演戏，一面请罪一面用神示意那伤药有异，希望他提防林院判，不要再用林院判的药。

但风煊的戏太好，脸上半是冷漠半是不悦，将一位被臣僚冒犯到的上位者扮演得十分真，谢陟厘也不知他接收到没有。

周明快步上前替风煊理了伤，直到退了松瑞阁外，才了一气：“谢太医啊，你的胆着实是太大了。”

本来给风煊这层级的人治病不到谢陟厘这资历尚浅的太医，但一来只是临时送药，二来，周明是医家弟，又无妹，他在太医院里看惯了医女们有事推诿，无事吵闹，便以为天底的姑娘都是那般模样及至来了个谢陟厘，安静幽娴，话不多说，事却没少，当真是惊为天人，只觉得“天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女”。

当即便起了帮扶之心。

原以为谢陟厘曾是风煊旧属，两人都算是他乡遇故知，风煊说不定会赏识几句，对于谢陟厘将来积攒资历也有不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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