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表了态，十八族首领皆起离席，单膝跪地，向风煊行了草原礼节：“十八族愿听从大王号令。”

“好！”风煊起，满斟酒碗，“愿北狄与北疆再无战事，两国民，共享太平！”

“再无战事，共享太平！”

所有人齐声应喝，大声浪几乎能将帐篷掀翻。

谢陟厘的角无法自控地有发红，眶有些酸胀。

北疆百姓盼这一天，盼了数十年。

两国之间的战事此起彼伏，一代又一代人的命在其中消耗，母亲失去儿，妻失去丈夫，儿女失去父亲，到都是骨离散，家破人亡。

从今以后，再不会了。

*PanPan

风煊不意料地醉了。

但谢陟厘知，他醉也醉得兴。

清早早起熬好了醒酒汤，谢陟厘掀开大帐的帘，来就看到路山成在替风煊收拾桌上的文书。

归顺之事已经尘埃落定，接来就是要班师回城了。

路山成竖起手指，对谢陟厘了个嘘声的手势。

谢陟厘讶异地发现，路山成竟然难得地没有对她横眉冷，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路山成大约是风煊边最亲近的人了，见他这会儿很是平易近人，谢陟厘忽然想起从前就想问他的问题，悄声：“路将军，你知大将军怕打雷吗？”

路山成的脸整个变掉，一个嗤之以鼻的神，心说怎么可能，然后就见原本熟睡的风煊睁开了睛，对着他比一个的姿势。

路山成：“……”

还能怎么办？

只能听从军令啊。

他僵地了。

“那，他还怕什么吗？”

路山成完全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但风煊在谢陟厘看不到的背后，悄悄了个形。

路山成认了这个形。

一阵绝望后，木然：“怕……孤单。”

第72章 争

大军在五天后班师。

这场胜利, 北疆百姓已经盼了数十年，到大军越过天女山之际，城中百姓扶老携友, 托着酒、瓜果与各吃, 夹迎。

风焕领着北疆上官员前来犒军。

场面应付过后, 大帐只剩兄弟俩，风焕：“七哥，你这是想嘛？”

风煊行军多年，向来低调, 手握军权, 不碰民政，可谓是本本分分规规矩矩, 一心只打算为大央戍边。

但这一次不单直接打到北狄老巢，还自领了北狄王, 如此行径已经不能说是调, 只能用嚣张来形容。

着实不符合风煊一贯低调的风格。

风煊笑了一。

他本来没这个打算的。

一旦自领北狄王，无异是把自己变成了一块醒目的靶, 风煊完全可以想象朝堂上会有多少奏折弹劾他。

但是，阿厘抱着他, 把埋在他的怀里, 红着脸问他还记不记得三媒六聘的事，那一刻天地间都容不旁的了, 他只有一个“是”字。

天王老来了, 也是“是”。

他从未想过当北狄王, 但若是圣女一定要嫁北狄王，那这个北狄王便一定得是他。

绝不能是任何其它人。

风焕一面为兄的功勋喜，一面又为他接来要面对的倾轧到担忧：“七哥, 你可知，你这是把自己放在了火上烤啊……”

“我不上明火，便不用被烤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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