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陟厘平日里温温柔柔的, 总是垂着睛，乖巧柔顺的样, 曹大夫一回发现她这么望着人的时候, 眸简直是明若秋，仿佛什么都能看透似的, 当即有心慌, 抬脚便想走。

“曹大夫是怕我会秘吗？”谢陟厘低声, “我知统帅的安危系全军的胜负，所以绝不会告诉旁人的。”

曹大夫心这我还不知吗？就算满大营的人都有可能卖大将军受伤的消息，谢陟厘也是万万不会的。

可临走之前, 风煊有代。

“不得告诉任何人。”风煊的语气曹大夫记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谢陟厘。”

“我什么都不能说，这是军令。”曹大夫，“你也莫要追问了，两军开战之际，可不是儿女的时候。”

曹大夫说着又要走，这回还是没走成，谢陟厘拉住了他医箱的带，“您不告诉我，我……我就去告诉惠。”

曹大夫一愣：“告诉惠娘什么？”

谢陟厘心中也是十分挣扎，松开医箱带，恭恭敬敬地给曹大夫躹了个躬，“对不起，我只能告诉惠，说您……占我便宜。”

曹大夫：“！！！！！！”

你到底是怎么到用如此乖巧恭敬又无奈的语气说如此无耻的话的？！

谢陟厘也受到了曹大夫目光中的谴责，只能再次歉：“对不起。”

曹大夫看懂了，她歉归歉，主意却是丝毫不打算改，看她就要回帐篷找惠娘，曹大夫脑壳都疼了，“哎哟我的天爷，你过来过来。”

风煊确实是受了伤，左臂中了一枚矢。

矢不，所以这伤并不算重，若是放在平时，将养一阵便全然无碍了。

但风煊的枪术名振天，铁枪极为沉重，单手不能久支，必须双手合使。谁也不知这仗还要打多久，如果风煊一直这么战去，伤一直被牵动，崩为发疮，便十分危险了。

北狄与北僵的战事频发，基本都是北狄侵，北疆防范，攻守分明。但这次风煊一反常态，大开大阖，直接率领烈焰军杀了天女山关隘。

烈焰军本来就是锐中的锐，又经过了这大半年的地狱式练，一关便如脱柙的猛虎，一路将古纳退了五十里。

五十里在舆图上只是小小一截，在北狄与北疆多年征战的历史上却是前所未有。

北狄骑兵向来无敌于天，只有自己追别人的份，这次居然会被别人追，全军上都觉得不可思议，开始觉得有鬼神作怪。

所以正是极为要的关，风煊若退守关，自然能保全，但烈焰军如烈火烹油般的气势便难以维系，此前战果皆要作罢。

谢陟厘几乎不用想，便猜到了风煊的决定。

他一定是选战。

*

风煊在黑暗中睁开了睛，知自己今夜是睡不着了。

镇痛的草药会影响手臂肌的灵活，所以他特意命曹大夫去除了那一类药，此时伤如针刺火燎般生疼，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一直烙在他的上臂。

“什么人？”

帐外的守卫忽然声。

“是我。”

细细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混在呼啸的寒风之中几乎听不清，但风煊还是从第一个字便认了这声音。

“谢姑娘，”守卫声音里透着一丝讶异，“您怎么会来这里……”

“我……我太久没有见到大将军了，心中十分地……十分地想念。”谢陟厘，“你……你可知何为相思之苦？”

这些话她说得磕磕绊绊，好生辛苦，原因无它，真是太羞耻了。

但这时候，越是羞耻，越是有用。曾经让她十分苦恼的绯闻谣言变成了最好的借，守卫从帐门前让开了。

谢陟厘了一气，掀开帘去。

帐暗沉沉地，无声无息，她低声：“大将军，您应该是醒着的吧？我可以烛火吗？”

“不可。”风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谢陟厘，你报起恩来还真是什么本钱都肯，姑娘家的清誉都不要了么？”

他的声音凉幽幽的，不带一丝绪，在寂静和黑暗中听来格外落寞。

谢陟厘心说承蒙您的特意照顾，“清誉”这东西早就跟我没什么有关系了。

她本已经掏了火折，他既说不可，她便先不了，摸索着向着声音的来靠近，一面：“大将军请恕罪，我知您要隐瞒伤势，方才我那些话都是借，您不用放在心上。我是来替您治伤的。依曹大夫给您用的药，您今夜恐怕是睡不着了。我这里带了些药来……”

“站住。”风煊打断谢陟厘的话，谢陟厘的小堪堪碰到了床铺，她习惯了风煊的大帐，一时忘了这行军的帐篷甚小，整个人重心不稳便朝前扑倒。

她生生将一声惊呼忍在了咙里，人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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