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陟厘把那条蹀躞带取了来。这腰带束在风煊腰间的时候只觉得华贵好看，拿在手里才发现沉得很，那带钩赫然是纯金的，带上还镶着一排六颗羊脂般的白玉，皆是金制底盘，镂空雕。

风煊先是把玉拆了来，掂了掂还是觉得不妥，最后把黄金带钩取来，给谢陟厘：“把它当了吧。”

谢陟厘早上去当的银锁已经得所剩不多，风煊的伤又急需补药，这黄金来得正是时候，谢陟厘双手接过：“是。”

“记得先把它砸扁了，最好砸烂些。”风煊提醒。

谢陟厘愣了愣，这带钩工艺如此，砸坏了岂不要少当好多钱？不过再一想就明白了，正是得过分挑，太过打，很容易被人追查到。

谢陟厘忍不住问：“大将军，您说的那个叛徒，是谁？”

“我也不知。”风煊轻轻地叹了一气，“不过，很快便能知了。”

*

不知是那碗药起了作用，还是重伤后的后本就虚弱疲惫，风煊一觉睡到了傍晚才醒。

醒来神志也不算清明，模模糊糊的有说话声飘来，还听见风过树梢时的沙沙声，以及清脆的鸟鸣声。

风煊记不得自己的人生当中是否有过这样安逸到混顿的一刻，人懒懒的什么也不去想。他明明早已把自己磨砺成了一把剑，遇血成霜，一睁睁便是绝对的清明。

“……我要去给他看！”这是小羽的声音。

“不行，大爷在睡觉。”这是阿厘。

风煊躺在床上一个很轻很浅的笑意，单只是这样听到她的声音，他也觉得好的，很安，很妥帖。

“我就看一，醒了我就给他看！”

“不行哦，不能吵到病人。”

“我不吵，我悄悄的，悄悄的……”小羽的声音说着变成了一声清脆的笑，跟着谢陟厘低喝：“小羽！”

小羽已经推门来了。

他上披着一件衣裳——勉算衣裳吧，其实只是一块略作裁剪的布，使其大略有了衣裳的廓。

但小羽披着它，好像披上了龙袍一样喜骄傲，看到风煊是醒着的，他就更骄傲了，大声：“快看，我的新衣裳！”

“嘘，小羽别闹。”谢陟厘随后追了来，去捂小羽的嘴。

小羽从她的手底挣脱来，响亮地，“哼，我的衣裳不是买的，是阿厘给我的！阿厘要给我衣裳！我说了吧，阿厘是我媳妇！”

谢陟厘连忙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小孩不懂事，我这就带他去，您接着睡。”

风煊完全没听清谢陟厘说了什么，睛只看着小羽上那块布，撑着想坐起来。

谢陟厘连忙去扶他。

风煊所见过的女从来没有一个需要当真自己动手衣裳的，因此看着谢陟厘还有几分诧异：“阿厘，你还会衣裳？”

“跟师娘学着的，得不大好。”毕竟买布回来自己，可比直接买衣裳要便宜得多，能省裁的工钱，乃是平民百姓家的女必备的手艺。

“才不是！”小羽翘得的，“阿厘手艺好着呢，我的衣裳都是阿厘的！”

风煊看看小羽上披着的那件衣裳形，看看自己上这件——

……新买的衣裳不知为什么突然就不香了。

第31章 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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