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蒋思白厌恶所谓的家宴，一是因为蒋路，二是因为自己的亲爹。

蒋路和蒋思白不对付，蒋家的小辈里，他最喜蒋思东。这亲近，在蒋思白看来，就是臭味相投。

蒋路对蒋思白行各玩笑，从蒋思白还是小孩时就开始了，直至今天。

蒋路稍稍煽风火，蒋行便炸锅。

蒋思白歪着脑袋看蒋行因为生气而涨得通红得脸：翅膀了，所以才不需要再受你控制。

蒋思白看一对面一脸肃穆的大哥，还有和蒋路挂着同样笑容的二哥，冷着脸说：反正你已经有了两个听话的儿，不差我这一个。

蒋行横眉竖目，抬起右手指指着蒋思白，话却被蒋思中抢先了一步。

老三，你给我来。

蒋思中俨然已经是新一代的家主人了，命令不容置喙。

好，真好。老爷的声音像一铁链，劈开双方对峙的气氛。他铁青着脸，看看蒋思白，又看看蒋行，苍老的脸上两只睛依旧矍铄。

好不容易聚一起吃个饭，老和儿却吵起来了。是我老了，不动你们啦。

老爷的话像是无形中在蒋行的脸上扇了一掌，蒋行讪讪地坐，一时间诺大的餐厅鸦雀无声。

蒋思中站起来：老三，跟我来。

蒋思白看一老爷，默默地站起来，跟在蒋思中后面了餐厅。

蒋家老宅分为前后院，前院是小型的苏式园林，后院则是一片草坪，夏天时立几把遮伞，面摆几张桌椅，供闲暇时候乘凉。

蒋思中走到中央的伞，屋里的光明亮，屋外月光澄清，照得屋外的人清晰可见。

蒋思白能看到他双中一闪而过的幽光。

坐。蒋思中说。

不想坐。

蒋思中伸手在袋的位置摸了摸，蒋思白知，他是在找烟。

蒋思中没摸到烟，袋里空空落落的。

翅膀真了？

嗯。

息了，老三。

蒋思白以为，蒋思中会教训他。毕竟当着一家人的面，他的脸摆的难看。可蒋思中却笑了，他一笑起来，右边嘴角起一弯弯的弧线。

你明明知，小叔要给你难看，特意挖坑等着你，忍忍又怎么了？

蒋思中的手又伸袋摸了摸。

蒋思白面对着他，本来心里好和他吵架的词，此刻也都抛到脑后了。

我知。蒋思白说，我是看不惯爸那副样。

蒋思中摇：看不惯就要闹，还是小孩脾气。

事不考虑后果，老三，这是你的大病。忍一时风平浪静，闹这么一，既遂了小叔的心愿，又惹得爷爷生气。这时候，忍才是上上策。

蒋思白无话可说，他心里清楚，可他不愿意。

蒋思中笑了两声，鼻中发呼气的声音。

从小就是这个狗脾气，将来总要吃亏的。

蒋思白从这句话里，听久违的亲切。像极了小时候自己在学校受了气，回来告诉他，他一边谋划策，一边怒其不争的溺。

屋里的况不知是怎样，蒋思白和蒋思中站在外面的天地里，的月亮又大又圆，好像有无数的光要撒给世界。

蒋思白问了一句，想问已久的话。

大哥，你过的开心么？

蒋思中低着，再抬起时，脸上被月光笼上一层霜。

有什么不开心的？

蒋思白的心顿了一。

蒋思中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回去给爷爷认个错，就回你的小公寓去吧。

他迈开步走了，蒋思白跟在他后，隔着三两步的距离。

有什么不开心的呢？蒋思白在心里解译了这句话。

它应该是：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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