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牙齿被冰块冻得发凉，寒意蔓延到牙，他却眉也不皱地把冰块咽去。

伍妩目瞪呆：“你……”

蒋思白把冰块嚼碎，咽肚，嘴发白。

“我会把它们嘴里，嚼碎了，咽去。”

蒋思白呼的气，都是凉的。

他把杯放，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对我来说，不是夹杂了沙粒的冰块。我不喜喝咖啡，我不需要咖啡，我喜我手里这杯，喜里面的冰块，喜各复杂的味。”

伍妩摇：“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因为我生在那样的家？”

伍妩正视他：“对，因为你生在那样的家，而我呢？”

如果蒋思白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的父母是普普通通的人，伍妩大概还会赌一把。可看多了这样的先例，伍妩清楚地知，他们这段会走向哪。

从来不只有关于。

冲动之后，是无数次的考量。伍妩不知，在哪一次的考量中，蒋思白会后悔。

蒋思白抬起颌：“我这次离开……因为我知”

他扯扯嘴角，自嘲：“原来我的的确确是一个依靠家的无用的家伙。”

“我不是这个意思。”伍妩开解释。

“我知你的意思。”蒋思白冷静矜持的脸上现释然的表。

“从小到大，我听过无数次，他人或羡慕或嫉妒的话，大家都羡慕我有一个这样的家。”他继续说，“我不能否认，我的家给我带来众多便利，我可以上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拥有比别人更多的试错机会，这也许会让我的人生更轻松。”

蒋思白看着伍妩，随意地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这些我都知，但我一直不肯承认，我的成功要归功于我的家，我想证明，我自己也可以。我爸不许我写，他希望我能和大哥二哥一样，从事商业。在他里，文学是无用的东西，是一堆闲人的无病。”

伍妩的嘴撇了一。

“我说要国学文学，他不同意，把我关在家里。我偷偷从楼上去，摔断了，拖着受伤的往外跑，可是那时候我觉得无比快乐。”

蒋思白从鼻呼一气，笑了，他在嘲笑曾经的自己。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为了梦想持和全家人作对，为自己的梦想努力，我曾经多么地我的作品。我至今仍然记得写到‘灯’去世的那天晚上，我的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电脑闪着白光，我坐在那，觉得全的力气都被光。我的灵魂，好像跟着‘灯’一起走了。”

伍妩记得，‘灯’是他那篇获奖里的主人公。

“版地很顺利，没多久，我就得奖了，我得到许多人期盼等待多年的成就。获奖的当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屋里，开着电脑一遍又一遍地看灯死去的那章。这一直是我的骄傲。”

说到这，他停来，声音收。

“可是，原来我压不应该骄傲，因为在我生命中迄今为止，最重要的一次成就，是虚伪的。”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轻飘飘，落在伍妩心上，却砸几个大坑。

“我最近才知，我之所以能得奖，是因为爷爷指使蒋路收买了评委。那个奖项，压就不属于我，甚至连书的销量都是蒋路钱砸来的。”

他低：“我的成就，本是个笑话。”

伍妩语，她不知所措。

他抬起，撞上她心疼的神，他的心一，苍白的脸上，睛却亮的可怕。

“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可怜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没有背后的帮助，我也只是一个，你期待中的普通人，甚至我连普通人也不如。我只会写东西，没有了家里的帮助，我只能靠最低的稿费生活。”

蒋思白目光灼灼，伍妩的脸被他看得发。

“我们没法选择家，没法改变曾经发生的事，可也不该因为害怕而放弃从今往后的各可能。”

伍妩咙发：“可你明明知，这是个错误。”

蒋思白：“也许这真是个错误。”

伍妩诧异，她不懂。

蒋思白站起来，绕过桌走到她面前，伍妩仰看他。

他与她印象中的他不一样了，可到底是哪变了，伍妩一时说不来。

他对她再次伸那只她曾拒绝的手。

“有时候，明知它是个错误，我们也还是要。只有过之后，你才能清晰地明白，这到底值不值得？”

“我值得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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