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棋局

成婚隔天，謝君朝就把枕頭棉被拎著跑去睡書房，說是要努力用功，準備明年恩科，如今也是有半個月左右了。

自從那天發現他手上的疤痕後，田禮歆隱約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他像是有意地在避開她，但畢竟初來乍到，成天陪著婆母到各個親戚屋裡喝茶聊天，跟小姑接家的工作，光這些瑣碎雜事就已經讓她忙得不可開，謝君朝這樣的行徑雖然有些奇怪，不過確實是給她省事不少。

謝君朝在前年秋闈時中舉，不過去年闈會試的時候大病了一場，沒去應考，羽氏跟田禮歆說起這事的時候，還特別吩咐她一定要好好監督他休息。

「君朝那孩，從以前就是這樣，一直得很，卯時坐堂，三日便課一文，整天關在書房裡不來，會生病的。」羽氏是這麼說的。

「這該怎麼叫人休息啊。」田禮歆在門看著謝君朝認真看書的側臉，不由得自言自語。

「官人，讀書久了多有勞累，要不我們玩這個，休息一吧?」

她拿著某日閒來無事在箱裡找到的一個象棋盤，跑到書房正拿著本書細細研讀的謝君朝面前。

謝君朝看得迷，沒有聽到她的聲音，田禮歆好奇地湊過去一看，等到瞧清書上的內容，她一臉嫌棄地搖頭「也。」

「我還不是想跟娘好好過日嘛，妳要是這麼說，可就狹隘了。」

「把書拿來，得虧是明年加開恩科，不然又要再等三年，還在這看閒書呢。」田禮歆一把拿過了書。

「娘，妳這麼說可就不對了，我是因為前些天讓娘不舒服，心有愧疚，現在才多多惡補嘛，娘莫急，等我參透了其中奧義，再向娘討教。」

如果說田禮歆是個力求實踐派，謝君朝就是非常享受紙上談兵的快樂。在田禮歆讓人把帶來的箱拆開，重新布置屋內擺設時就可以看見。當時謝君朝還被擾得從書房鑽了來，一邊用紙筆跟田禮歆確認東西的擺放位置。

據本人的說法，秀才不門，能知天事，腦海有地圖的覺比實地遊覽好玩太多了。

「就陪我玩一局嘛。」田禮歆抓起了謝君朝的手晃呀晃的。

「好啊，起手無回大丈夫。」謝君朝一手拿過棋盤，看向田禮歆「娘敢不敢跟我比試一場?」

「哼，這可是你說的。」田禮歆昂起了「說好啦，如果我贏了，那書我要沒收。」

「那自然是沒有什麼問題。」

「娘，妳這手棋這樣，可真是緊追不放啊。」謝君朝看著棋盤上的局面嘖嘖稱奇「居然用砲把我的相給吃掉了。」

「不努力追上，還讓你逃走了不成?」田禮歆有些小得意「我如今已經攻破你那方帥的外防禦，拿你的城池，只怕是分分鐘的事。」

謝君朝嘿的笑了一聲。

「人家說棋品如人品，我這倒是明白了。飛象過河，將軍車。娘果真膽大心細。」他伸手了田禮歆的頭髮「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一招不慎，滿盤皆輸，這局是我贏了。」說著，便用一隻過河的兵，吃掉了田禮歆的將。

「哎呀呀。」田禮歆嘟嘴說「再來一局!」

「不行，現在都三更了，已經很晚了，乖，明天再玩。」謝君朝像哄小女孩一樣，把田禮歆推了書房。

「官人，我爹爹說『會的當車，不會的當兵。』，我以前一直覺得，這就像在說我們這些武人的沒腦，總是被文人瞧不起，可我現在明白了，所有人都有自己適合的位置，要是書讀累了，記得好好休息。」田禮歆說完，轉走了。

留謝君朝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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