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夢

謝君朝了個奇怪的夢，這個夢他從小就經常。

在夢裡自己成了某個女孩的保鏢。

明白這本不可能，所以知是夢，但很奇怪，並沒有因此立即醒來。

那個女孩喜歡摘藥草，成天往林裡跑，像是什麼江湖人士中善於用藥那一掛的，自己總是盯著她的背影，一邊叮嚀她走慢一點，一邊緊緊跟著她的腳步。女孩上像是隱藏著什麼天大的祕密，一天到晚被人追殺，自己始終在她旁，從小到大，到她嫁人都還一直跟著，那女孩很遲鈍，一直沒有察覺自己對她的。

他只記得自己對她說「妳在哪裡，我在哪裡，我保護妳。」

但他卻睜睜看著她奔另一個人的懷抱。

她又一次被追殺，這次他成了她的盔甲，保護了她，卻也失去了她。

他在失去意識閉的那刻，看到女孩焦急湊近的臉，心想怎麼這麼熟，是不是在哪見過，啊，對了，跟田禮歆長得很像啊。

難怪第一次見到田禮歆的時候，就覺得一定在哪裡見過。

謝君朝睡著的時候，不知是否因為燒的關係，一直翻來覆去說夢話。此時被他抱著翻來覆去的田禮歆，除了想到這自己名節真的是不保了，同時思考著自己跟謝君朝之間的可能。

平心而論，謝君朝是可以信任的人，畢竟在最危難的關頭，他選擇手去護住自己。這是否能代表自己在他心裡是要緊的呢?兩人的婚姻，明人都看得清這是兩個家族之間的結盟，當今君上年邁，為了擁立新一代君主登基，朝中的世家也紛紛開始站隊，當今的秦國公府，卻是站位最不明的家族。

看似跟誰都有關係，卻也跟誰都沒有關係。

如果是跟這個人一起的話，就算必須離開自己熟悉的地方，走上充滿未知的前程，似乎沒有原先想像的那麼可怕。母親曾對她說「光用睛，看不見真正重要的東西。唯有用心，才能看得清楚透澈。」

不知灰灰是否順利搬到救兵了?她想起在養灰灰之前，父親告訴她「妳永遠都要對妳馴養的一切負責。」她開始內疚自己並沒有保護好灰灰，甚至還要牠去找人營救，仔細想來，最不負責任的反倒是自己，不僅逃避自己該盡的義務，還製造了更多的麻煩。

田禮歆抹了抹淚，貼在謝君朝正滾滾發燙的上睡著了。

「謝君朝!謝君朝!你怎麼變冰了，你不要嚇我啊」謝君朝還沒睜，就聽到田禮歆的啜泣聲，本來想跟她說自己沒事，無奈剛醒，有點全無力。

天亮了，他一邊心想他們倆真是命大，一邊提起神，正準備睜，開跟她說自己沒事，只聽見田禮歆捧著他的臉說「你不要死，我答應你，以後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謝君朝本想伸手安她別慌，但右手受傷，左手覺到田禮歆上傳來的重量，一伸覺會碰到一些不該碰的地方。

謝君朝睜開，正看見田禮歆淚滿面對自己說「是我害你變成這樣的，我照顧你後半輩，好嗎?」

「好沒問題」謝君朝尷尬地睜開睛，覺自己醒來得真不是時候，一秒應該會被暴揍一頓，但只換來她靠進自己懷裡啜泣。

謝君朝看田禮歆哭了一陣，等她穩定來的時候，他拍拍她的背說「呃，我先說明一，我家人有點複雜，如果說最直系的血親就是大房，有爺爺、我爹、我娘、兩個妹妹。」

田禮歆點頭。

「我娘脾氣很好，我家也沒有站規矩這件事。」謝君朝繼續說「我爹有三個姨娘，她們都沒有孩，不會跟我們爭家產。」

田禮歆再次點頭。

「如果妳還想知其他的，我以後再跟妳介紹。」

田禮歆點頭如搗蒜，然後噗通一聲往前倒，睡著了。

謝君朝接住她，嘆了氣，心想她應該一整夜都沒有睡好，也就不再說話，安靜地閉上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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