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场 （五）微H

苏青瑶听了这话，依旧不敢撒手。

她病得稀里糊涂，徐志怀不忍心掰开，便叫小阿七抱一床厚被褥到沙发铺好。他哄她，叫她放一手，随即将她拦腰抱起，放到沙发上，盖好被褥。

徐志怀坐在沙发边，一手探去，仍握着她的手，另一手翻电话本，拨号。

外在打仗，炮火连天，又有大量难胞涌租界区，没饭吃，从前再面的市民也能被成乞丐和氓。天一黑，鲜有医生愿意诊。徐志怀翻遍电话本，逐个打去，竟叫不到一名愿意过来的医生，不中西医，不论多少钱。

倒有几个愿意会诊，但要求病患去，自己绝不门。

看苏青瑶烧得近乎昏迷，徐志怀也顾不上太多。他从书房的保险柜里取手枪，检查过弹，叫来司机，抱她上车，朝诊所去。吴妈翻衣橱里最厚的貂袄，乌亮亮的，盖在女主人上，目送两人离开。

寒夜的天漆黑到如醒不来的噩梦，云层间，隐有猩红的光遥遥迸发，好像火盆里的炭块飞溅的火星。寂静被远方疏疏落落的枪声，剪切成一截一截的片段，天也一阵亮一阵暗，反复无常。

乌黑的轿车在空的路上奔跑，苏青瑶枕着男人的大，手脚缩着，忽然想起曹那匹叫绝影的良驹。她与这座城市一同倒，满黑发沿着男人的膝淌，汇成一条散发着蔷薇香的河。

徐志怀手肘撑在车窗，划亮一火柴，烟。

淡淡的硝烟混合着香烟味，在她的面前灼烧，腾腾的脸颊映他手指的影，因颤动的火而错，仿佛叶片凋敝净的树的枝。

苏青瑶抬起手，掌心贴在男人未刮净胡渣的，挲。

徐志怀垂眸，看向她。

志怀，你怕吗？苏青瑶拾回些神智，轻声问他。

还好。徐志怀答。

他再一次握住她的小手，包在掌心，回袄。

你不用我，我吃阿司匹林，再睡一觉就好。苏青瑶有气无力，一字一句像是梦呓。万一了事，我死了，没什么，死了就什么也不知。但你要是死在我前，我连接去怎么活都不晓得日本人现在打到哪里了？要是他们真打来，上海沦陷，志怀，我一个人跑不动的。我宁可死在你前。

瑶，我最恨你这，徐志怀握她的手突然很用力，苏青瑶有些叫不的疼。我们是夫妻，我需对你负责，你总不肯记。

是的，是的，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不嫖，不养歌女，也不娶姨太太，养她、护她，也着她、着她、统治着她，称职地扮演一个蛮不错的丈夫的角。她也没差别，是个得的妻，不亲近、不疏远，大家都很客气地过日，一年，两年，三年然后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就等老了，哐当一，某方摔倒在地，爬不起来，另一方给他或她敛尸哭丧。

但现在仗打了快一周，租界人满为患，市区随时有爆发巷战的可能，日日响着飞机的引擎声，他们没有十年、二十年可以熬了，真要死，现在黑暗里响两枪，他们便能一起被死。

我也恨你总那么小孩气。徐志怀补充。开始是不听话的孩气，现在是有事惹你不兴，你不肯说，但又要在心里怨我很久的孩气。

烦死了，徐志怀！她发烧，有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我也讨厌你，这个人浑上哪一，我都讨厌！

不许。徐志怀飞快地说，夹着烟的那只手靠过来，指腹住她的。

苏青瑶哼了声，脸埋茸茸的袄里，闭目养神。

路程还算近，车很快开到诊所，医生已穿好衣服等候。一栋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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