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故乡故人

一个月后，正逢年关，老朱打了张士诚的几个城池，欣然归府。王府里溢满喜气而激动的绪，不仅仅是几个孩和一群莺莺燕燕盼着老朱归来，而是心知肚明的秘密，待老朱大胜张士诚后，这一整个王府院里上上都能犬升天，一切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夫人当然早就知这个秘密，从当年的房烛夜她就知老朱的心有多大，只是这秘密公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不由得也张了起来。不过倒不是对老朱能否成就帝业的张，而是对这将带来的一切未知的新的状况张。她不止一次想过老朱为一国之君后为国民将的丰功伟绩，却从未仔细想过自己该怎么担这一国之母。很多事，不再像以前一样尽力了就行，而是看着，看着，看到心焦也不能手。

老朱每次回来第一晚都是歇在夫人院里，跟她描述着战场的波澜壮阔，后又再问询金陵城的近况。夫人少见的没什么心思听他讲战事，对于金陵城的问询也只是简短答过。想到他征前跟他讨论的，就又提起寡妇改嫁的事。老朱心好也不想再给自己找不痛快，只说夫人说的有理，到施行，又推说这关乎军心还得要再考虑考虑。夫人只觉得两个人的谈和自说自话一样。小朱桐自从发烧后养成了嗜睡的病，睡着睡着时差也开始颠倒了起来。老朱归府的时候她呼呼大睡，老朱打算睡觉了，她倒是起床了，听说老爹回来了，就立扭着小跑了夫人房里，王大娘拉都拉不住。小朱桐跑的太急了，一门就扑通一声摔到了地上。夫人本以为是哪个冒冒失失来送茶的丫鬟，说把茶拿回去吧，大王要歇了。话音未落，就听到小朱桐声气的娘，是桐桐。老朱在旁边忍不住噗地笑了来，这孩比老四还，睡的昼夜不分就算了，还敢扒老房门。夫人抱过小朱桐，没好气的瞪了老朱一，孩在呢，怎么说话的。小朱桐也是个叛变的主儿，一看到老朱，两条小就不断往他妈怀里蹬，急吼吼的把小胳膊伸向老朱。老朱看着笑的睛都没了，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小朱桐就被他抢到怀里，狠狠亲了一。老朱这慈的脸之前也就标儿受过，可小朱桐更厉害，还恃而骄，嫌老朱胡得她不舒服，竟然伸着小手想去老朱胡。老朱赶把她小手拽住，装作严肃到不行，不行，桐桐要听话，父王要发火啦。小朱桐失望的瘪了瘪嘴，又张开想要哭。夫人赶打掉老朱的大手，你别抓她胳膊，你这手没轻没重的。老朱撒开手就看到了小朱桐胳膊上两个快要结好的伤疤，心疼的不行，忙问夫人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她自己的呗，非要去逗猫被猫咬了，大晚上的发烧着我带她去鸣寺许愿才退烧。我这不放心不还给她打了个平安锁，希望她以后别再什么。老朱看着小朱桐挂着的平安锁，觉得很熟悉，这块玉只是被雕成锁的样，也再没有其他的雕饰，哎，夫人太心啦，为这孩都开始求神拜佛打平安锁了，有空也帮我给那几个被我发三千里的什么佛像烧个香什么的吧。夫人听了笑着锤了老朱一圈拳。老朱倒是又伤起来，小时候濠州能见到的几个家境稍微好的小伙伴带的平安锁也这样，那时候多穷啊，玉都白的就和块破石一样，还都舍不得怎么雕。现在濠州还被张士诚占着啊，我爹娘土的时候埋得浅，濠州风沙又厉害。。哎。。夫人见状把小朱桐拉起来送回王大娘手上，回来安抚掩面压抑绪的老朱，很快就打来了，你看陈友谅都不是你的对手，打败张士诚肯定也不远了。老朱把夫人拉怀里抱着，寂静无话。

也是很奇怪吧，夫人心想，有些人比如说老朱，有很厚的乡土寄托，可有些人就没有。她的故土宿州也还没被打，自己却也不太在乎。娘死的时候自己还没有记，爹仗义杀人后把自己托给郭兴也不知去。宿州于她而言，好像就是一团模糊的背景，她都快记不住她爹的模样了。日久了，倒也熟悉了这飘零的觉。边的老朱已经呼呼大睡，夫人却久久不能睡，她想起当年父亲把自己托付给郭兴的那个夜晚。她半睡半醒中到父亲摸上自己的额，然后就听到沉重的叹气声。等她第二天醒来时，父亲已经走了，她不知父亲什么时候能回来，也没见到他最后一面。这么多年，她每年都会托人寻找父亲，尤其是这几年老朱越越大，却还是不见有父亲的消息。其实她心底很清楚是找不到了，父亲很可能早就客死他乡，也不知埋尸何。家虽然本来是富豪，但人单薄，只有她一个女儿。爹爹是个率之人，无后也不在乎，还广施家财，帮助各宗族亲戚，可那些亲戚在她家业贫困后，就不再来往，等父亲杀了人被通缉后，更避之不及。印象里她还常跟着父亲去酒馆见几个起义的叔叔们，如果相谈甚，就送厚礼。父亲常教导她说钱财乃外之，一辈活得无愧于心就好。她确实也不重钱财，不恋富贵，当时跟着老朱只是一腔豪气，并没真的想到再过几年就要伸手探向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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