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车走了半个月，来鄠州时疏雨还没甚么印象，毕竟那时还不记事。但这次确是实打实的半个多月舟车劳顿，也幸亏她本就不怕闷，一路有雁乔陪着，看了些人风致，倒也新鲜的。到遂州城时时已近申时，车了城，速度便慢了来，正是行人归家时，路上也闹纷纷。

到了一路，她听见车夫低呼勒，又听见前方有吵嚷声，疑惑地看了雁乔。雁乔会意拉开帘，问车夫：我们这就要到岑府了吗？怎么停车了？ 车夫愁声叹：姑娘往外探个看，是孩童嬉闹，将这路都给堵了。疏雨掀起小帘伸一看，车确实是过不去。

见几个孩围在路，其间有三个男童，三个女童，着粉紫短褙的女孩站在最前，玉面灵俏，眉带几分怒，与前方形圆，手里那一雀鸟陶哨的男孩相对。

只听她一把脆生的嗓喊：把呼晴的陶哨还回来。

那男孩听了挑眉回：真是奇了，这哨上无名无字，你又如何能说这陶哨是她的？

女孩笑了，一白牙，好罢，听起来你是不准备还了。

男童回与同伴一同捧腹笑起来，边哎哟-哎哟地叫唤，边调笑：二姑娘好霸，要将别人的东西说成是你们的。

雁乔在疏雨旁看着这场景，咬牙说：姑娘，这人也忒欠了。疏雨支着脸，轻轻探看着，赞同：嗯

话音未落，为首的男孩就被那一粉紫的女孩一拳打在了腮边，将他打得脚踉跄，一坐在了地上，扬起了些尘土呛到嘴边，脸上还赫然一片红印。她犹嫌不够，骑上他便又要再落一拳。

男孩挨了这猝不及防的一拳，觉得丢了面，涨红了脸大喊：好啊，二姑娘打人了！

闻言，却见那女孩撤脚退开，端得是一副无辜的样，也学了方才的话同后人说：奇了怪了，他脸上那印无名无字的，怎地就能胡赖说是我打的？

她这一来的突然，围着的孩们都没反应过来，嘴张得比云山外的落日还要圆，一个个的都愣在原地。

疏雨听她这一句，禁不住笑了。这一笑便引来了那女孩的目光，她略带诧异地转看过来，从那要车的随侍，看到小帘后的疏雨，然后目光就不动了。

旁边的随侍仆妇几步走去那群孩边，解围说：祖宗们，这怎么把路都给挡住了，要不要叫了大人来判一判你们这案？

挨了一拳的男孩听了，虽然不服气，但生怕真叫来家里大人得不好收场，悻悻地将那陶哨往对面女孩怀里一扔，三步并作两步结伴跑了。

而方才打了人的女孩，她手里拿着哨，还定定地望着疏雨，像是生怕一错开就看不见了似的。

随侍的人看人散开了，便走到车前示意疏雨：姑娘，可以走了罢。疏雨微微颔首，挪开了说：走罢。车夫便轻鞭那西南，路间边就响起了嘚嘚的蹄声。

车，看姑娘放了帘，雁乔好笑地对疏雨说：姑娘，刚刚那姑娘好生厉害。听人喊她二姑娘！不知咱们家的二姑娘会不会也像这样？

疏雨略加思索，想到她的得意样，嘴边浮笑意来，说：那岂不是很有趣。说着，两人一起笑起来。

而车外，为首的女童看着车踏了日暮往前驶。颠簸间，车上那人缎带上坠的珍珠叮当晃了起来，分明隔着一丈远，她却听到了珠玉相碰的清脆声。小帘轻轻放，蹄声响过耳边，只留其后一地被熏过的艾草清苦香。

后两个姑娘凑前来，其中面带梨涡的那位嬉笑着说：闻儿，你刚让那陈二吃了好大一个瘪，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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