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忏悔实录》04

第二日我看见那少年步履缓慢，腰也直不太起，我并未究，我们各自都有辗转难眠的理由。晨祷以一句你们饶恕人的过犯，你们的天父也必饶恕你们的过犯*结束，人群散开后那少年忽然叫住我，问到是否所有过错都能被宽恕，我回答要你诚心悔过，他，低垂睫一迷茫的思索。许是见了太多次鬼怪媾般的场景，在我中这孩背影里隐约栖息着羽漆黑的幢幢鬼魅，以及一双无声伺机的。夜里他带着这不祥的影来到告解室旁，一如每位前来忏悔的信众，我并不意外，这孩心底藏着太多迷惘与带血的秘密，积攒着几乎要把他压垮，他总得倾诉。我立在告解室，烛火隔着木门细细的镂空落在那迷途羔羊年轻又白的侧颈上，睫翳盖着睑，嘴无声开合片刻才说：我曾经杀害了我的丈夫。

四漆黑，圣母在徘徊的空寂夜风中垂首，焰火静静吞噬烛心。少年低低的叙述揭开隐藏的过往他的丈夫大概是个位权重的alpha，他描述自己最初被对方罔顾意愿、半行半诱导标记占有时心生憎恨抗拒，大概由于标记的生理本能作祟以及某人质节，在后续相中他难以抗拒地对那人产生依赖的复杂心绪。我不到惊讶，活了这几十年我见过太多男男女女，早就知所谓并非诗歌中称颂的纯洁无瑕平等妙，自污泥中诞生的、伴恨而生的、畸形而完全不对等的、违背人而沾染血腥的，都是能够寄宿的不同窟罢了。那孩仍在自顾自叙述，关于他丈夫养在家中的猫猫狗狗们；对方嗜甜的病和怪癖；从对方和家教师那里学到omega本无机会接的知识容；对方给他画过的肖像以及他演奏过的曲；午茶过后对方喜把他的膝盖当成枕休憩一会儿。我能从他低而平静的话语中听些许无意识的怀念，像走旧梦中一座光怪陆离的大园里，所见皆是忍不住拿起把玩的记忆之，半晌才恍然惊醒，回到正题来讲述故事的结局：他丈夫是个于权力、谋、争夺、谋杀暗中心的人，有人曾悄悄煽动他的仇恨鼓动他谋杀他的丈夫，他没有答应只是收那支袖珍隐蔽的枪。某日街爆发的袭击动中，他被丈夫护在怀中意识摸手枪防，在对方夺过某个袭击者的凶反制的冲突中失手开枪，弹是直接击中还是反弹后意外击中在记忆中混淆不清，回过神已经没对方让狮破绽被鬣狗伺咬。手枪借后坐力打了个圈跌落双手，他没看清对方垂首的神已被混人群推挤远去，恐惧支本能逃离，再也没有回。那样的人经历过太多谋害暗杀，能一勘破隐藏的秘密与凶，只是没有防备他。

我逃跑了，再也没有回去，把他一个人扔在哪里，即便他有机会存活，也会因为我的置之不理得不到及时救治。

我憎恨过他，但从没想要他死去。

这样的过错也能被宽恕吗。

少年慢慢念着，是一句陈述，不像在问，声音轻而嘶哑，像毒酒腐蚀穿孔的心肺，了一把糙木屑。埋心底的隐秘连起，带着血碎片。

我张了张嘴，我当然可以安开导他，告诉他这是无心之过，分析说即便他留，作为柔弱的omega也帮不上忙，劝他过往已成事实要努力振作专注前路，我说过太多这样的话，它们在我尖凝成一骨，像蛇牙中淌毒的，一即发，浑如本能，搭抑扬语调与真挚语气足以说服任何人。但或许是我知这孩心病的症结不在于此，或许我的神智已被连日来不知人鬼的幻象迷惑疯癫，我摇了摇，放弃一切牧师该有的言辞，只是说：纵然天主宽恕你，你能宽恕自己吗？

少年像中箭血，吃痛地颤了颤睫，轻声说：不，我不能永远不能。

那么，为何不带着悔意继续生活，你选择生腹中的孩，我知你还不想死。我说，闭了闭，像无数次主持弥撒礼仪那样，庄重而平缓地念诵，上主，求祢垂念祢的仆人，祢从人世将他召回，他既因圣洗和祢的圣一样地死亡，求祢也使他和祢的圣一样地复活。求祢垂念怀着复活的希望而安息的兄弟姊妹；并求祢垂念我们的祖先和所有去世的人，使他们享见祢光辉的圣容*。

诵经在空寂教堂中飘渺地回，那孩的肩膀抖了一，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抓皱衣袍，他低，上主，望祢垂念。随着话语，膝上雪白布料里洇开圆形渍，仿佛小朵小朵暗银绣。

这夜倾诉忏悔之后，我再没见过那人鬼不明的男人纠缠小omega，似乎执念重的鬼魂随着悔罪而超度消散，离开人世去往天堂或者地狱。为了维持教堂运转我不得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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