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一层前楼梯前，教皇停住了脚步，让后的人不必再跟来。

他独自走上最后的路程，塔楼的层黑且静谧，铺过地面的毯走所有的脚步声，人的步伐悄无声息。

但是寝的窗帘被拉开，有月光透窗。在艾西面前，白银圣骑士的知变得异样迟钝。

迟钝到杀他是那样简单。

教皇一直站在那方黑暗里等待。

等待艾西握住别人的手，等待他们互诉衷，等待艾西说，她愿意和他走。

他心中极为冷静。

今晚之后他便不用再犹疑。

他会杀死希欧多尔，把骑士的掷在艾西面前。不必再担心她会心痛，那些疼痛他会亲手帮她抹去。

连同她的神智一起。

事本该如此。

艾西正站在月光里看着他。

她的脸苍白，她怀了，她匆忙地用袖去脸上挂着的泪痕。

莫尔从未见她哭过。

方才她泪，他也只看见了一个背影。

艾西刚才说的不是愿意，而是对不起。无论对他还是对希欧多尔，她都总是在说对不起。

为什么她刚才不说愿意？为什么她嘴里说的是留，却要这么多泪。教皇想，他上前一步，似乎想净她的脸颊，可也只踏了一步就停。

他仍然站在暗。

谁也没有说话，希欧多尔目光极淡，他的手未曾在剑上，他的未曾有所防备，于一个训练有素的骑士而言，好似引颈受戮的羔羊。

仿佛即使如此斩他的颅，他也不会有所反抗。

骑士似乎有所言，但在教皇的目光，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直到莫尔声：“和他走吧，我许可了。”

艾西微微睁大睛，似乎仍未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教皇的脸上没有笑，平整如一片死海：“我只说这一次。一旦过了今晚，等到太升起，我将杀死你后的男人，然后抹去你所有关于他的记忆。我会折断你的翅膀，就像对待一只鸟。”

月光悄无声息地划分界限，对面的人始终未曾踏足那片银辉一步。

话语残酷，而他的吻异样平静。艾西的脸被月光照得发白，神忧心又犹豫，眉皱起，仿佛某怜悯，开说：“可是……”

并没有那么多可是。

她的脸上唯独不见恐惧，这无关乎的在乎像极薄的刀刃过心脏，刀刃上涂抹着使人麻痹的毒药。

“你不会这么。”希欧多尔开说，声音里有叹息，“你也不会伤害她。”

艾西回看了看骑士，他也看过来，目光自落，在半空中汇。而后她又转过，松开骑士的手，踩着地毯穿过月光走黑暗里，轻轻地抱住了莫尔。

教皇的繁复衣袍里有昂贵熏香，和来自于室外的冷冽气息。她的拥抱带来一瞬间的柔与意。

那是莫尔曾拥有过的柔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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