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来所有人，用所有事来证明他们曾经的亲密无间。人人皆知那份亲密，唯独不存在于那个当事人的记忆里。

人们把一切怪罪到命运上。

命运曾经将一切给予他，而后又在转瞬之间剥夺。

他于失去的那一刻开始憎恨所谓的命运。

艾西握住了他微冷的手。

她用双手握住他的手掌，而后贴上自己的脸颊。动作笨拙且刻意。

“我答应过你……我会留的。”艾西仰起看他，浅褐的睛里留有他小小的倒影，眸光既无辜又无措，“我不会走，我不会去别的地方。”

教皇在她的中看见自己。

他本有许多问题要问她，要她用自己的家人来立誓，来说永远不离开他。可最后，他只是低吻了她。

这一次，没有任何拒绝。

白银圣骑士是被秘密送地牢。

秘密维持得越，它就越发人尽皆知。以赫伯特为首的一派在枢机院掀起猛烈的声浪，裁判未对希欧多尔任何审判，亦未拿任何证据，甚至没有提供任何一个靠得住脚的罪名。

属实荒唐离谱。

与赫伯特争锋相对的是第拉尔，他是教皇还未继任时就一手提而来的亲信，年纪轻轻，又无显赫家世，除了靠拢教皇以外没有别的靠山，是最适合用来当刀的人选。

枢机院宰执斯蒙德表面中立，却也隐隐施压，希望教皇尽快将人释放，不让事一步闹大；骑士们本是圣的支持者，此时见同僚不明不白地被关押，不免亡齿寒，已在沉默中选边站队。

在这场党争中，第拉尔势单力孤。

第拉尔心底未必不认为教皇行事太过一意孤行，可他仍渴望权力，哪怕是如石的面包，年轻的红衣主教也只能咬牙咽去，在枢机院里充当教皇的疯狗和打手。

五月中旬，亚莱芒家的使臣来到神殿拜谒教皇。

在银发的使臣来到这里前，神殿里已住着一个魅、一个亚当斯成员、一个本已被驱逐的修女。

至此，那些相关与不相关的人全齐聚于此。

脆弱平衡的断裂，或许只在一瞬之间。

天已经过去了。

艾西坐在窗边想。

空气里夏天的气味已越来越，那是被日光照久了的湖散发的气味，湖里的草和陆地的木都同样地在太疯，叶被晒成绿，到了仲夏，还会变得像墨一般绿。园里开满成簇的绣球，带刺的蔷薇藤上开红粉白的，香气远远飘散。

艾西时常站在窗台边眺望这景，笼里的鸟在啾啾鸣叫，她常常意识地把玩在的戒指。

教皇一直没有收走那枚戒指，默许她留着。

她想，地牢里的希欧多尔是不是也正握着这枚戒指。他在的地方有窗吗？看不见池塘，但能不能看见一两缕光？

她希望，骑士要是能看见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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