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半年来一切本依照赫伯特预想中的发展，希欧多尔在剿灭的战场上表现得好得不能再好。来自前方的捷报，军团的赞赏，来自百姓自愿写的请愿信。教区神甫洋洋洒洒地呈上满是溢之词的书信，信誓旦旦地声称自白银圣骑士到来后，整个教区对尊神的虔诚都为之提——尽本来就已十分之了。

而后，是毫无征兆也毫无缘由的失踪与定罪。

简直是欺人太甚。

赫伯特怒气冲冲，这一次并不打算忍让。亚莱芒家族在教廷耕多年，而教皇这不得人心的举动亦势必会引得一众圣骑士反。

但另一位大主教斯蒙德叫住了他。

这事关乎那位修女。斯蒙德隐晦地提醒。

希欧多尔染指了那个女人？简直荒谬。赫伯特心想。但在来到神殿主塔楼之前，他涌上脑的血已然冷却回落。

枢机院共事的二十余年足够赫伯特了解这位宰执。赫伯特当过他的属、同僚、政敌与盟友，清楚他的作风，他的伎俩，他的习惯。

斯蒙德没有撒谎的必要，织造这样一个谎言对斯蒙德毫无好，他本该照一贯的习惯，冷酷旁观政敌之间的斗争，而后选在恰当的时机局中。

除非连斯蒙德都开始害怕，狂怒的教皇会超乎掌握的举动。

仰望那座教皇所在的塔，赫伯特选择打回府。

他需要尽快了解清楚事全貌。

了解希欧多尔·亚莱芒中事的全貌。

在教堂中见到艾西前，叛逃的日影骑士莫伊娜已被缉拿归案。

常见的审讯技巧对她无用，像她这样的人对疼痛的忍耐度已超乎常人。

受刑后她供了不少证词，她说异教徒的爪牙早已伸日影骑士团，他们是从小被异教思想的孩，像她们这样的人在日影骑士中仍存在着，至少还有两个。

似乎是份可靠的证词，如果莫伊娜没有胡言语好几个版本的话。

审讯官不得不对她用上药和法，她的神智几近错，吐的话语支离破碎全无逻辑，被绑在实心铁铸的椅上嘶声发笑，偶尔说一些全不相的名字和事件。

最后这份证词被送到日影圣骑士吉恩面前，他看后，摊开手叹气：“看来我该被革职了。”

教皇没有革他的职。

这是个多事之秋，日影骑士了叛徒，枢机院的质疑声浪已此起彼伏。

教皇不在圣都的一个月里，政务堆积。他的书桌被运到寝中，艾西也在他的寝中。

这房间有意维持着原样，自从艾西走后，修女们就不再敢打理她的衣柜。她的气味仍残留在衣上，她离开的日里教皇便靠此眠。现在她坐在沙发上，穿了短袜踩在绒地毯中，不能飞的小鸟在她的膝蹦。

只要抬，教皇就能看见她。

神官们将她从前读过的书从书库中搬来，书籍一本一本迭在她脚边，垒得很。每天有修女同她说话，跟她讲述过去的事。如果她嫌房中沉闷，有人陪同她在神殿中散步，有时是修女，有时是教皇本人。

但仍很难从她脸上寻到能被称作兴的神。

“想家人了吗？”教皇和颜细语，“不如将他们接过来。你的母亲会很愿意来见你。还有你的姑姑，你不是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么？翠斯特夫人也正好有空闲——哦，她现在叫卡玛。”

艾西用力摇。

她不想让家里人到圣都来教皇的人质。

“我很好。”她说，“大家都对我很好，我不需要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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