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的声音突兀地停滞，坐在对面的人终于将目光看向他，看见他脸上倏然而逝的凝固。艾西想对这些话一些回应，但是想不到该说的，她张了张嘴，而后又合上，膝盖并得更拢了一些，放在膝的手也握在一块。

车辘辘的声响填充周围的空白，教皇垂眸凝视她，不再言语。

“……希欧多尔他已经走了吗？”不自在的沉默之后，艾西问。

她开是为了问那个男人，教皇压住心底突然暴起的杀意，不动声地微笑：“我绝不会违背对你的承诺，艾西。”

“他没有背叛教廷，他也没有背叛你。”艾西仍在说，“是我害怕，所以求他不要去找教廷，也是我要求，所以他才会……”

才会碰她？才会拥抱她亲吻她和她结婚？

森冷的眸光几乎要穿过她杀死她描述中的那个人，但教皇说的语气仍然平和，平和得仿佛毫无芥：“为什么，你会巧合地只失去了有关于我的记忆？”

“那是因为遇见了……”

“是么？”教皇轻轻地说，“为什么那不杀了你们，却只取走你的记忆？”

艾西抿住，不知该如何回答，放在膝上的手握了，抓皱裙摆。

“你认识了希欧多尔多久，艾西？”教皇问，看着艾西低垂的颅，脸上平静得几乎没有表：“只有一个月，你又能了解他多少？”

“白日他教给你剑术，夜晚他却连院，寻找与你相似的女。”

艾西倏然抬。

教皇牵起她的手，那只手瑟缩了一，但没有回去，他轻轻握住她柔的手掌，抬注视她的睛：“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将那些女找来求证。如果这话里有任何谎言，我将亡于烈焰与雷电，生前死后皆堕炼狱。”

那只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指。

“不要发这样的誓。”艾西说。

“你是担心我堕地狱，”教皇望着她微微皱起的眉，问，“还是就那样相信那个男人？”

“……希欧多尔不会那样。”艾西又慢慢把脑袋垂去，避开教皇的目光。

攥着她的冰凉的手微微一，而后松开。

她听见教皇轻声说：“我唯独不会欺骗你，艾西。”

夜晚也待在车厢中。

车里舒适而宽敞，附近教区借来的嬷嬷服侍艾西更衣和洗漱，这时候教皇会走车，只留她们两人在车厢中。

嬷嬷用温中洗过的浴巾为她，而后为她换上更宽松舒适的衣服，蚕丝与绒棉混织的布料贴合她的，再给蓬松的发涂上芳香的油膏，使之光泽闪亮。

艾西很乖地合，无论是褪衣服直至赤，还是张开双手任由嬷嬷拭。

教皇回来时她已经换上睡衣，还是小心地坐在角落里。

车里熏着鲸脂香，艾西上也沾染了这气味。

她仍像来到陌生环境中的猫一样充满警惕，但她好好地用餐，好好地更衣，也好好地躺在塌上，盖着被睡觉。

她总是将脸朝着侧，背对教皇的那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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