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上写的名字像自己的。

低凑近一看，还真是。名字后边标注了中间四位数打星号的手机号，前三后四和他的手机号都一样，就是给他的。

“景行哥，”前台的小丫甜甜地招呼他，从屉里摸一个平扁的包装盒，“有人把这个放前台，让我给你。”

段景行接过来，打开盒，发现里是件白T恤。

面料微微反光，加了老虎的同刺绣。

他毕竟是正经富养大的，看剪裁，就认得哪个牌。一翻衣标，多么的贴心，120秒先生单单把价格签扯去了。

他扣好包装盒盖儿，在十来盒胃药里扒拉一通，选了一盒常吃的，抠了两片嘴里，没用送，苦大仇地嚼嚼咽了。

——半小时后，胃不疼了，还是火大。

来已经8半了，9前还要赶到另一个健房上课。

他现在总共跑4个健房，3个舞蹈工作室。

因为段景玲生病，欠了多人的钱，拢一块堆儿，还剩30万要还。

这天之后，120秒又没信儿了，上次见面是那么个场景，他也不能再冲人家，暴癖一样脱光衣服。

就憋着，憋得上了泡，喝都疼。

又过了三天，在这间四层的健房，他刚课，毫无防备地看见来无影去无踪的120秒先生坐在健房门椅上。

差以为自己相思成疾幻觉了，视线一偏，看见120先生一左一右的两个女教练。

二位给的私课价低到刨完给健房分成剩不什么，段景行看见同事才敢确认自己不是癔症了。刚想打声招呼引一注意力，心脏突然变成一面军鼓，扑通扑通的，前一黑，脚也仿佛踩棉一样往陷，就这么完全无法控制地直砸去。

再有意识时，段景行已经在医院里了。

手背上贴着三条白医用胶带，一仰就能看见倒挂的滴瓶，药一滴一滴落塑料，他撑着要往起坐，床边的人伸手搭上他后背，扶了他一把。

“我第一次见着活人还能饿昏过去，”120秒先生伸手比划了一当时场景，“朝着我扑过来的。但凡我手慢一，你这张漂亮的脸就得着地了。”

段景行脑还是浆糊，捉住关键词反问：“漂亮吗？”

120秒先生抿了，转移了话题：“医生说你低血糖严重的。”

“低血糖算什么病，”段景行回答，“吃顿饭就好了。”

“你忙的吃不上饭？”

段景行不搭茬，刚才说话牵扯得嘴里那个泡好一阵闹腾，他指了自己的嘴：“起了个泡，帮我看看是不是在上？”

对方站过来，大概也没多想，伸手上他的脸，他便张开嘴。

人家专心找他腔溃疡的位置，段景行则是撩起直勾勾注视这人的睛。片刻之后，对视上了，他没有移开视线，挑衅似的眨了睛，继续看。

120秒先生松开了手，退回旁边椅上坐着。

“在上么？”段景行问。

“没看见。”

段景行又问：“为什么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