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为期一周的毕业旅行，不和家里报备是不可能的。

胡预挑了个好时机。

晚餐后，一天中最松散闲适的时刻，家人间你一言我一语逗乐，氛围很好。而创建好氛围的原因是，前些天胡爸托关系找专业老师给胡预估过分了，比意料中还超常发挥了十几分，家里人自然兴，尤其是妈妈，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

所以当胡预说要去旅行，和几个同学一起，还有齐蔬，张明丽虽然有些勉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问清楚了有多少男同学，多少女同学，吃住怎么安排。

胡预答得很，每个人参加的原因和旅行时参观什么都解释了一遍，提到齐蔬时，他顿了顿，然后说，想带她多认识些新朋友。

这话一，张明丽心蓦地酸了起来，又想起上次朱咏珍回晗城的刻意避嫌，越想越难受。

再没有别的意见了，还特别嘱咐多照顾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家里人这一关总算过了，只剩她。

那个说考虑一的人，过去一个多礼拜了，依然音讯全无。

齐蔬回老屋了。

假期开始的第二天，朱咏珍就打来了电话，她回A市，本来就是回来参加考的，考完了当然是回去。

齐蔬说想在晗城。

朱咏珍一时语，拿不准好与不好，齐蔬看上去似乎不再排斥当年，那件事好像真的过去了。

似乎，好像，看上去，这一番思量里，全是不确定的怀疑吻。

朱咏珍心里不安定。

后来是齐青亲自打电话给朱咏珍，说老两想孩了，接回家住几天，这些年能碰面的日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后来不知怎的又提到了齐年，电话两的人都不说话了，各自沉浸在说不清的怅然里。

朱咏珍有没有答应并不关键。

关键是齐蔬愿意与否。

嗯，她想回的。

老屋的夏季，最舒服是在傍晚时分。

太山，空气里少了炙烤的味，吃过晚饭后，小卖门前的空地上就闹起来了，一人一把竹节椅，看似坐得随意散漫，却还是能找规律。

老太老们摇着蒲扇，赶蚊唠着嗑，空气里都是熟悉的方言，最新的话题是考，老胡家的小孙成了焦人，不知是谁大胆预测，今年的理科状元说不定就是他了。

齐蔬窝在二楼小台偷听墙角，老藤椅摇啊摇，脚边是一盘烧了没多会儿的黑蚊香，她也拍着蒲扇，灯笼很风凉，是前些天刚的，白的圆散在黑底上，是所有老太太布料里最洋气的。

齐老太上来过两回，一回是送冰镇好的半个沙瓤西瓜，用勺挖着吃，还有一回拎上来一袋小卖里最畅销的零，放到藤椅边上，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楼的老老太还在喋喋不休，从考状元聊到某某家好福气，儿女多孝顺，转个弯又说起谁家添了新娃娃，气的很，这一环扣着一环，活脱脱一理大戏。

月朗星稀，蟋叫遍野，大平地上空旷，咳嗽一声都能传十好几米，那些家里短很轻易便钻了齐蔬的耳朵里，她还在听着，一半分心一半在意，慢慢竟有了困意。

夜里多了一束光。

汽车引擎声在喧嚣里清了场，上一秒还在说话的人纷纷停了，目光一致望向车灯的方向。

围观者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是老胡家的

气氛回，众人又开始寒暄起来，话题全是围着车里的一家三。

胡建波带妻儿回家看父母，没料到这一，车停在空地前一时挪不动了，车窗放来，碰见谁就喊叔和婶，颇有几分荣归故里的既视。

张明丽心里兴，面上也骄傲，可说到底考分数没公布，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这会儿就开始祝贺未免太张扬，她拽了拽丈夫的手，暗示着赶走吧。

夫妻俩端着笑和乡里乡亲们打招呼，就这空隙，胡预转往另一边窗外看。

她家二楼亮着灯，黄澄澄多添了一份意，隐约可以看见她走动时的侧影，这样盯着看了一会儿，影清晰，她好像是来到了窗前，接着，窗帘就被拉上了。

车重新启动，胡须重新拿手机，开微信列表里她的像。

- 你回老宅了。

删掉。

- 旅行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又删掉。

- 我也回了，明天我来找你。

还是删掉。

删除键得手指发，最后的最后，他盯着她的像，所有的踌躇都变成的两个字。

齐蔬。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又必须要和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往往就像这样。

写她的名字，只写一遍，用这笨拙无奈甚至不一定能让她一就明白的蠢办法，告诉她。

他在想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