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齐蔬回来了。

开学第二天，胡预在学校堂看到，几乎一就认了她。

比正常饭晚了三十分钟，座位还是半满的，打菜窗只零星几个人，她站在窗，对着台面上剩的几个菜指了指，最后刷卡，端着餐盘转离开。

第一觉是瘦，掌大的脸，侧面望去，脊背薄薄像一片纸，路过他旁时，尾辫甩的老，扫在肩膀，或是颚，或是其他什么地方。

离她近的右边烘烘的，这觉过了半午都没消去。

后几天，各空隙里，胡预的思绪一直辗转两件事。

第一件事。

她养发了，不再是从前假小一样的齐耳短发。

好看的，像一个饱满的玉米壳，每一须都闪亮亮，隐隐发光。

第二件事。

她似乎并不想和他有集。

视线对上又很快略过，像是一个失焦镜，每一帧都在表演无动于衷。

月考分班，他看到了她的名字。

同一个考场，她在靠窗的那一列末尾，而他在靠走廊的那一列，总之是首尾两端。

借着传试卷的动作，他远远看了一，目光穿过无数曲折，看见那人咬着笔，侧面朝着窗外看天，只留了半个绷的后脑勺。

他也跟着望过去，大片的灰白，实在不知有什么可看的。

遇见齐蔬的那个周末，胡预回家，难得在饭桌上提了一句学习以外的话。

他问齐蔬是不是回来了，面前神各异的两个人对视一，支支吾吾说没听说啊，会不会是他看错了，这他反而笃定了。

饭后上楼，房门没有关，那些不让他听的话漏了来。

胡建波有个在市教育局当的发小，齐老爷托村找到胡家，齐青那里又饶了几关系找到他，朱咏珍在A市也使了劲，托教练联系推荐，多方动员只有一个目标，晗城一中。

别的不说，单单念着和齐年的旧，这个忙也该帮，胡爸没怎么犹豫，和老婆饭后提起，也就是顺嘴一说的事。倒是张明丽有些顾忌，三这么关键的时刻，担心会影响儿状，怎么说也是自小一起大的，过那样的事现在又回来，总归有些晦气。

胡建波没理会她这迷信思想，两人争执了几句，不了了之。

胡妈的担忧并不全无理，自从得知齐蔬回来之后，胡预刷题的效率明显降，老师布置的竞赛题也完成得虎虎，小错误频频。

他觉得这不意味着什么，也没把这锅往谁谁上叩。

回学校的那天，胡预和齐蔬并排坐在他爸的后座，他纠结了一路，终于在临车前问了。

为什么装不认识。

然后她说

没装。

胡预觉得她这话很幽默，扯了扯嘴角却发现笑不来。

什么意思。

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维持一段净净的陌生人关系，不耽误谁，也不连累谁。

你觉得？胡预冷哼，你就只想到自己是吗。

车窗外的光有些刺，但抵不过他话里的锋芒，齐蔬眯起，睫挡住一分亮。

是，我就是这样的人，一直是。

齐蔬！

他生气了，光听声就知，齐蔬转过，是上车后第一次正看他。

你在气什么，我不懂，就连你质问我为什么装不认识，我也不懂。你应该觉得松一气，这才是正常合理的反应。

合理个，胡预瞪着她：你又知了？

不是吗，齐蔬收回眸光，笑了一，这话憋在你心里很久了吧，可你刚才不问，我上车后不问，偏偏等你爸停车去买烟的时候问。

我

无所谓。齐蔬很轻地摇了摇，然后看向窗外，像是懒得再纠缠了，就当你不是好了，是我想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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