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叮铃铃铃

上午第二节的课铃声响起，沉寂了四十五分钟的校园瞬间沸腾起来。

当然，也有例外。

教学楼四楼，三十二班，第四组最后一排靠走的座位，趴在桌上的脑袋动了动，勉睁开一条，刺的日光穿过发丝，在转醒之前那人换了个方向继续会周公。

再往前一排，靠窗坐着一个短发女生，左手撑着脑袋，右手在纸上无聊画猪鼻，她画的那张纸是上节英语课的笔记，一望过去，图案比字多。

画够了，笔翻转戳了戳同桌的小臂，翟颖心提议：想吃关东煮，你呢。

大课间休息15分钟，可以离开教室走远一，比如教学楼的坛，场，育馆

再比如，学校超市。

吃！

那走。

还有谁一起。

超市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班上嘴馋又懒得动的人不在少数，往常去一趟，总要多带几人份的零。

赵伊念去她哥办公室抄卷了，就咱俩。

把赵伊念喊去罚抄的是化学老师，姓赵，平时大家都喊他赵哥，碰到赵伊念或是其他赵姓的同学，就顺着叫成某某他哥，其实没半关系。

她去抄什么卷。

上周的作业，她没，说试卷被她错当成废纸扔灶台里烧了，这可好，本来只要抄错题，她现在整张重抄。

焦濛大笑，她真说了。

这个烂借在微信讨论时就被她俩双双否决，赵伊念偏不信邪是用了，你看吧，鬼都不信。

一想到赵伊念被压在办公室里手抄试卷的模样，不行了，焦濛捂着肚，笑得整个人连桌带椅都发颤。

/

- 我们走吧。

- 还有谁一起啊。

- 没有，就咱俩。

重叠的对白充斥在世界的每个角落，回声循环立，梦境和现实搅一悲喜剧，终于醒了堕海的魂魄。

上一秒还睡惺忪的人腾得直起，她微微仰，朝着窗的方向，黑发散在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消瘦的尖。

刚睡醒的发在太光显得有些躁，边缘模糊，像一颗黑病毒炸弹。

笑声顿住，连锁反应焦濛也跟着正襟危坐起来，她看向前人，言语里多了几分抱歉：额，吵醒你啦。

半晌，只听见她淡淡应了句：没。

一个僵的懒腰多少还是提了神。

她晃了晃脑袋，纤的十指由额前往发心梳理，极清淡的一张脸，肤很白，乍一看没什么血气，但缀上那对黑溜豁白的眸又恰到好，此刻她睑低垂，分不清是慵懒或是困。

梳通了发，她腾左手，将手腕的黑咬到指关节，最后式一转，轻松扎好了一个利落的尾。

焦濛看向翟颖心，两人互看一，在对方中读到了相同的答案。

扭，对着后桌的她说。

齐蔬，去超市吗。

被叫到名字的女孩短暂停顿了两秒，然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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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班级到超市正常步行需要十分钟，算上挑挑拣拣，就算是大课间也很勉。

翟颖心怕是真馋了，习惯拽着焦濛飞奔楼，跑到一半，想起什么似的往后一看。

只见齐蔬打着哈欠，不急不缓地跟着，隔着两个人的距离，不算近，也不至于被落。

很久很久以后，当大家都各奔东西很难聚在一起，翟颖心偶然会想到齐蔬，想起这一幕，觉命运的剧本早已书写好结局。

那个女孩，轻轻牵动的嘴角，一掀一翻时的散漫，她的意兴阑珊，从一开始就表无遗。

快跟上来，齐蔬。

翟颖心摊开另一只手，朝她的方向。

齐蔬顿了顿，然后伸手握住，三个人连成一条线唰地蹿了楼。

女生之间忽然的亲近很难解释得清。

大约是某一瞬间的合拍加速了她们之间的化学反应。

譬如在提邀约时她那个无预兆的，再譬如她们台阶时一同落地的默契。

就是这样，转学到晗城一中才短短两周的齐蔬，很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在翟颖心焦濛赵伊念后边的第四个名字。

比凑巧和天意更客观的解释，是莫名和无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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