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旧事

李铮是在李明淮归家的第二日晚间，才匆匆赶回来的。他回府的第一件事儿，便是要来淮熙阁同她一用晚膳。

而李明淮，回到自己熟悉的院落，又在这安心的环境里待了半日，她那因为藏着心事儿而略显焦灼的心也平复了许多。

又知李铮要回来，她早早就向厨房吩咐去，准备了好些菜式。

在落日余晖褪去烈橘红，华灯初上的时候，那个带着风尘的影才终于现在院门。

李明淮默默地迎上去，她看着面前已经显些老态的男人正慢慢红了眶，又听见他有些哽哑的声音在说回来了。

嗯，女儿回来了。心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在真正见到李铮这一刻时却都飞得无影无踪。少女心间只剩和至亲重逢后的澎湃喜悦，以及一不知所措。

李铮也是，看着李明淮反复张了几次嘴却不知从何开问候，最终他拍了拍少女肩，吐句怎么瘦了呢

怎会呢，郡主抿着笑意，边往厅堂走去，边半挽着他撒即便是瘦了，也定是因为思念爹爹和小远，才会日渐消瘦。

你啊！嘴上说着想家想念爹爹，却也没见你在外面少玩儿了

两人说着，又围坐在小桌边。

桌上还有壶温好的酒，李铮当先满饮了两杯，直喝得眶绀更才停。

李明淮也陪着喝了一杯，辛辣烈的酒肚，驱走了日落后的寒意，也打破他们父女俩之间那一丝丝无措。

话匣被打开了。

汝南王絮絮叨叨的，从李明远和他师傅回山上去了，估计有段时日见不着了，说到最近这世看着安安稳稳的，其实私底早已烂成一团了，最后又不知怎的转去你那个去年招婿府的妹妹有了，一家人现倒也和。

今夜的李铮就像是心里装着事儿，话也格外多一些。他说了这么久，菜却不见动几筷，反倒是酒去了大半壶。

可李明淮丝毫分不心思再去关心这些，只因为，她突然发现桌上摆了一菜。

清蒸的鲈鱼，再寻常不过的菜式，此时却引得郡主呆若木。

那刮去鳞片的鱼，被剖成两半摊在白瓷盘里。刚上桌的时候有葱白和红椒丝团在最上面，尚且看不见鱼。可现在，葱丝被拨开，底带着细密鳞纹的鱼就显了来。

李明淮顿时就觉着一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她看那鱼上的纹路，尖尖细细，又很齐整的样，不自觉的，她脑中想到了些什么和这纹路极为相像的东西，那是

心漫过一阵悸颤，她呼有些。耳边李铮低缓讲话的声音也听不见了，她睁睁看那伏在盘中的鱼扭动起来，成了一条覆着鳞甲的尾。

是蛇！

噹！她手握的银箸掉落碗中碰一声脆响，同一时间，李铮的声音又清晰起来淮儿？

阿爹！少女突然哽咽起来，有、有

后半句话却被卡在间只因她再转看去时，桌上只有鱼肴，哪儿还有什么蛇。

有何？李铮追问一句。

李明淮不敢再看那条鲈鱼，匆匆垂首摇，没是我看错了

李铮喝得有些上，也没注意到少女面上的异常。他见她转看了那盘鲈鱼，只以为是她想吃，便顺手夹了块儿给她，吃吧。

郡主拾起筷箸，看着碗中鱼，中满是抗拒挣扎。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时，李铮那边又声了：淮儿啊，爹爹刚说的事儿，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方才被一些杂思搅了心神，他说了什么少女还真没听到，爹爹刚刚所言何事？女儿方才有些走神，没大听清

嗐！就是上次你门礼佛前，我同你说过的事儿。他说话语气听着轻松的，但手上挲酒杯的小动作却暴了他张的心。

刚也和你讲了，就现在这世啊，天迟早要变喽算了，不说这个了，不说了就说万一这以后我要是有个三两短的，也得有个能照顾你的人，你说是不？爹爹后来也仔细想过了，还是觉得沈或那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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