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易辙

等车渐渐行汴城闹市，向着北郊林区驶去时，外间已安静得听不到一丝人声，只车辙碾过泥路时的吱呀声，合着风拂绿叶的沙沙响。

孙嬷嬷早已被这静谧勾困意，靠在窗沿边，一一打瞌睡。

李明淮挑开小窗上悬着的锦帘，觑见外面无表的随侍护卫，再远是一望无尽的山间蜿蜒小路静安寺建在外郊，了这片山林，还有一段山路要走，时间尚算充裕。

她又回首偷瞄睡着的孙嬷嬷，见她睑合、呼绵、鼻息略微浑重，心知她定是睡熟了，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这才放心把手上《闺女八则》向地上一甩，抱着藏在一沓词经礼赋里的话本，径直往边上去。

郡主行用的车，里地面上俱铺了厚厚的褥垫，冬天再加层兽毯，夏天则换成竹席，无论是躺着卧着还是趴着都是极为舒心的。只可惜孙嬷嬷平日里对她教严格，不许她多读那些话本，也看不惯这些俗的姿态。

要是萱女在就好了！郡主仰卧于小几边，昂看举空中的书册，脑中却像着还在病卧上躺着的萱女，不注惋惜。

这次的话本不知是从哪里淘来的稀奇玩意儿，讲的是一闺阁小和修炼千年妖怪的故事。李明淮瞅着有趣儿，虽然现世世清明，没有妖怪作祟；虽然妖一类本凶残，被世人视为见之必诛的异类。但这并不妨碍窦初开的少女对故事中能上天地、法力无边的良善妖怪的向往。

可她刚翻了没两页，车骤然停了来，外面传来些窸窸窣窣的谈声。

郡主撑起，还不待她询问，就有侍婢来报，静安寺的主持和一众僧人正候在前方，说是今日早间寺院儿里突然遭了火灾，大火将将扑灭，恐不能迎郡主尊驾，请郡主降罪。

动静也吵醒了一旁睡着的孙嬷嬷。

李明淮本就对汴周边的佛寺不甚了解，再者此次行联络寺庙主事、张罗落脚地的人都是孙嬷嬷。是以，郡主便只默不作声，并且把手上的话本往书堆里藏了藏，就将一应事务全丢给自己的事嬷嬷。

孙嬷嬷车去找静安寺主持，不多时又返了回来，主持正严查起火缘由，寺中僧人自知扰了郡主李明淮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她并不关心这些僧人会给怎样的代，只想知接来该如何。孙嬷嬷顿一又接主持在起火的第一时间就派小僧去寻了附近的那伽寺主持那庙宇规模倒也合适，只路途远了些。郡主可要去看看？

外面天也不算早了，若此时返程，天黑之前定是赶不到汴城区的，现也没有其他更好选择。

嬷嬷拿主意吧。李明淮一整颗心都扑在刚看了个开的话本上，于她而言去哪座寺庙都无所不同。

车很快又行驶起来，朝着那伽寺方向。等车架到达寺庙门时，天已黑。

这间寺庙并不算大，来往留宿的香客也少。寺院里能勉供郡主榻，也只有一稍大的院落。

一行人赶了一天的路，俱都疲惫不堪，匆匆用过斋饭，又卸了行，收拾布置洗漱一番，就已临近夜。

李明淮念叨着她的话本，借睡前还要再读些诗词，叫孙嬷嬷把带来的一堆书册都搬至自己房。又说，既是来寺庙祈福，就要拿些诚心来，在府中那些规矩便都可简化了去，劝说了半天才打消孙嬷嬷想要就在郡主房中守夜的念。

打发走了老嬷嬷，李明淮终于寻到个空闲，披着一半发，扑绣塌里接上没看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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