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1）

陈巍摊的第一天，特地选了个姜离不在的夜晚。

他把前两天就已经在网上买好的动摊位车骑到了那条城乡结合的路旁，还挑了一个颇为偏僻的位置，倒不是因为对自己的厨艺多有自信，只是因为好的地段早就被别人给瓜分完了。

把车停好后，他打开猛火灶，开始预锅底，等时候差不多了，他才开始倒油炒，金的噼里啪啦地在油里翻着，空气里很快就多了焦香而烈的味。

煎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又依次加早已洗好的青菜豆芽，之后再加煮面，十分钟后，第一碗青菜面就诞生了。

这一碗面条是陈巍为了引别人的注意才烧的，虽说第一天摊不一定有生意，但总不好第一次就给人留生意不好的坏印象吧？

但陈巍运气不算差，刚烧好面条，就有一对小侣闻香走了过来，两人上都穿着蓝的工作服，看样像是这厂区里面刚班的工人。

女人先了份丝面，男人大概为了献殷勤吧，思来想去最后也一模一样要了份。

为了保持面条的，陈巍没有将两份面条一起煮，而是一份一份来，第一份面条上来后，男人把面条端给了女人，女人嫌，男人便又把面条挪到自己面前，陈巍以为他是要自己吃，没想到他却是挑起了一筷面条往嘴边呼呼了两，然后把筷伸到女人边，女人嘟囔着什么，却还是乖乖张嘴把那筷凉了的面吃了去。

有人路过看到，忍不住和旁人说，这一对肯定是刚恋的小侣，老夫老妻肯定不这样的事来。

那女人脸上便现了些许尴尬，但更多的，却是被人后的俏和满足。

陈巍默默看着，开了，他连忙又低继续工作，心里有个地方却泛起了涟漪。

相起那些正常恋中的男女，他和姜离之间的相模式是不是显得不太正常？

照时间，他和姜离恋不久，但看他们之间的日常相，却又像是恋许久才会遵循的模式。

两人不是每天都见面，也不会每天都煲电话粥，甚至都没有抱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聊天斗图，更难以置信的是，他们两个甚至连微信都还没有加，就好像还生活在原始社会一样。

但两人都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姜离隔个两三天会到陈巍这里来，来之前她倒是会先发条信息给陈巍，一般都是傍晚时分，陈巍在她还没来的这段时间里，会趁机去附近菜场买些新鲜蔬，他换个样给她好吃的：红烧、保丁、辣椒炒、萝卜炖排骨生怕姜离在他这里饿着瘦了。

姜离不过来的时候，两人也最多就是在睡前会打个电话聊几句，谈话容也很简单，姜离会告诉陈巍她今天写了多少字，状态怎么样，陈巍话更少，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在回应着她，但姜离从不抱怨他的话少，更加不会像其他女孩一样吵着闹着非要陈巍证明他是她的。

两人都不觉得这些外在的形式有什么错，但也不觉得这些形式对于一段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他们心照不宣地遵守着同一默契，也不在乎知人会有什么看法。

第二份面好了，陈巍给他们端了去，这对侣吃完后，一时间没什么客人过来，陈巍便坐来休息，他拿手机，见没什么信息后，便从车的屉里拿一本教材来看。

成考的教材其实不算太难，但对于一个七八年都没碰过书的中辍学者来说，也算是难啃了。

但陈巍还是啃得很认真，他把那些懂的知识一地吃脑袋里，把那些不懂的专门勾来，等回家了统一查百度看资料再一块一块地解决它们。

摊位车昏暗的光线倾泻在他周，给他镀了一层浅的光。

有路过者见到这个年轻的推车小贩如此用功，便好奇地停来多望了两，有几个肚饿的，看完之后还顺势了份面条，就当是为自己刚才的好奇买了单。

摊到夜晚十，外面也已经没什么人在晃悠了，陈巍见旁边几个摊位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他便也学着他们关了车灯收了摊。

回去的路上他算了算，一份丝面十块钱，今天五个小时就赚了一百二，这个数字让他还满足的，他想和姜离分享这个喜悦，但拿手机的时候想了想还是算了，再等等吧，等这边真的稳定来了，能赚更多钱了再和她说吧。

毕竟他决定自主创业之前，都没和她商量，因为他也拿不好，她到底会不会支持？

而她要是反对的话，他大概率也是会打消这个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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