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姜汤。

姜晏不知程无荣是怎么混来的。

他难得换掉了自己松垮垮的袍，穿得人模狗样，活像哪个世家打秋风的远方亲戚。

见了姜晏，便自顾自唉声叹气起来：哎呀，淋得这般可怜，还不会照顾自己，瞧着明儿肯定要发

说着，亲昵地坐到姜晏边，要给她喂姜汤。

在伺候娘喝汤，喝完裹着被好好睡一觉，发了汗便没事了。

姜晏皱眉往后退，避开怼到脸上的汤匙：你怎么的金乌苑？

程无荣一手指摆了摆，笑眯眯：山人自有妙计。

说实话，这个人已经够诡异了。

啥药都能，啥病都能看。经常趁人不注意摸卧房来。

如今现在姜晏面前，她竟然没多少惊讶。

只是姜汤？

姜晏盯着碗里黄褐的。

程无荣：只是姜汤呀。

尾音还带着儿漾。

姜晏沉默。她的确想喝这个，但理智上觉得婢送一碗姜汤更妥帖。可是去的婢一直没回来，不知是不是因为过于忙碌。

犹疑片刻，她：你去，我自己会喝的。

程无荣弯着狐狸。

喝了汤早些睡觉，若是睡不着，在乐意为小娘床

姜晏：。

程无荣了。

他特别利索地门走人，绕过廊，间渐渐逸些模糊的曲调。若有人靠近了仔细听，便能辨别他哼唱的容。

故技重施，故技重施的烂招啊

楼时，木楼梯发嘎吱嘎吱的声响。拐角光线幽暗，似乎有猛兽窥伺蛰伏。程无荣笑容消失，一手扶住栏杆，朝那角落歪了歪脑袋。

与此同时，有声音冷冷响起。

男人为何从上面来？

哎呀。

程无荣站直，望着黑暗中逐渐浮现的人影。

是叶舟。

闻阙的近护卫，闻阙的剑与盾。

此刻，他正用锋利冰冷的视线剖开程无荣的肤。

风雨大作，主人家淋了雨要驱寒把脉，我这郎中不得上去伺候么？程无荣迎着叶舟可怕的目光，重新笑起来，只是送碗姜汤，嘱咐几句罢了，谁敢在这金乌苑行无礼之举呢？

叶舟没吭声。

以前天多疑，生怕自己有遇刺的风险，规矩定得特别麻烦；但一年又一年过去，再怕死的人也难免懈怠平和。

因此，即便秋狩名单有严格限制，一分王公侯爵也会钻儿空，带几个妥帖的边人。

照常理，没人会在这朱楼里犯蠢得罪人的事。至于自家私倒也与叶舟无关。

他之所以守在这里，主要是照看姜晏的安危。这任务已经持续数月，他始终维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保证姜晏边没有危险，且便于与闻阙联络。

金乌苑的大雨实属意外，叶舟看着姜晏上了楼，楼上都是各家女眷，且有婢侍奉走动，若事，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既认不得程无荣的脸，叶舟重新站回黑暗。

他看着这白脸男楼离开，一双剑眉意识拧起。

奇怪。

明明不认识，却总觉得有让人生厌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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