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青梅竹

夜时分，宿成玉来了清远侯府。

这并不是个合适的拜访时间。但看门的仆役早已熟识宿家六郎，并未为难于他。倒是主院的事匆匆过来，附耳：今日侯爷与夫人不太适意。

宿成玉，问：发生何事？

安来了人孟家那位不好，需要一朵岷山雪莲。事遮遮掩掩解释，说府中只珍藏一朵，姜荣昌要送给前妻孟蕖治病，孟柳不许。白天闹了一通。侯夫人气血不足，今日咳了起来，也正需要这雪莲作引，制补血养气的药。

宿成玉静默须臾，又问：晏晏呢？

这乌七八糟的事儿，若让姜晏知，肯定要夺了雪莲送生母。指不定还会急忙忙促车准备，亲自赶往安。

事面带欣，慨：五娘并未与侯爷吵闹。她念了几句娘亲，侯爷圈便红了，将雪莲给了安来的人。五娘又差程大夫给夫人把脉看病，那位大夫向来很得夫人喜。

末了，事轻声叹息。

五娘大了啊。

宿成玉着紫檀木盒，浅淡的抿成直线。他的脸一如既往看不喜怒，秋月似的眸沉沉落霜。

见到姜荣昌，姜荣昌的态度不似以往络，勉坐着喝了一盏茶。待宿成玉起，姜荣昌瞧见那袖间木盒：给晏晏带了东西？

宿成玉应声。

在半枝雪的手串，央了蔡匠雕琢。

半枝雪，是洛最贵也最难生意的玉铺。接活儿看缘，半年不了几件成品。而蔡匠是玉铺里名气最的师傅，年轻时供职少府，先帝的发冠亦有其手笔。辞官之后，便在半枝雪挂了名，但几乎不承揽生意。

宿成玉为给姜晏个手串，算是费尽心思。前后算来，整整耗费一年时间。

姜荣昌神略动，叹息：六郎有心了。

但少年人的心意比不得闻相位权重。

姜荣昌早在不知不觉中，偏向了闻阙一方。

宿成玉俯首行礼，转去找姜晏。侯府的姜五娘没在西院，而是藏在附近的园里。他问了几个婢女，又远远瞧见亭里守候的阿蘅朱鹭，便隐约知晓了姜晏的所在。

没寻多少时间，宿成玉停在一棵老树，仰望去。在郁郁葱葱的树叶和虬曲横生的枝桠间，少女懒懒躺卧，一条悬于半空，晃呀晃的。

木屐落在草地上。她那只脚没穿绢袜，白生生的，可又可怜。脚趾着薄薄的桃红，恰似秋日将熟的白桃。

宿成玉目光停留片刻，方才移到姜晏脸上。

晏晏。

他声音很轻，仿佛生怕惊醒了休憩的人。

姜晏睫翕动，掀开帘看宿成玉。她打了个呵欠，对宿成玉的到来毫无兴趣：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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