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桐宴修罗场

桐宴本就源自廷，虽然历经多年初衷已改，举办者依旧和皇室宗亲脱不开系。

因此，收到陵公主的邀请，意外但合理。

姜晏前世没这待遇，不清楚今生为何有此改变。她拎着请帖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最终决定赴宴。

去便去罢，就当凑个闹。

她并未预料到，会在桐宴遇到季桓。

一别多日，再次相遇，恍然如隔日。

彼时正是黄昏，她携姜三娘宴，落座于沈知婴侧。好不容易解除禁足的沈知婴格外兴奋，一会儿挽着姜晏说悄悄话，一会儿抱住她恨不得怀里。姜三不知，只当沈知婴与姜晏闺阁，抿着嘴笑得羞涩。

此宴先为赏酒，觞曲，以酒传诗。参与者男女皆有，玩得倒是闹，很快活络了场。姜晏未曾见到陵公主，偷偷躲掉几次诗文后，便觉肚饿，沈知婴舀着酒酿圆喂她吃。

周围的人三三俩俩散开，有的了琴棋书画的考题，去别比试，有的相邀投壶打弹棋，笑声起起伏伏。

姜晏满嘴都是酒酿圆的冷香，她隔着一曲望见不远意气风发的少年们，穿着常服眉目如画的闻阙徐徐而来，迎得无数惊叹呼。

还未曾细想闻阙为何莅临桐宴，一冷肃的季桓大跨步过来，单手端着白玉碟。碟中盛放着烤得金黄酥脆的鱼。

五娘。

季桓似是瘦了些，桃凝着冷光，我用剑烤了盘鱼，你可要吃？

桐宴玩法自由，的确有些年轻人聚在树架鱼烤炙，烟火气飘飘袅袅往姜晏鼻里钻。闻着应当是香的，但姜晏只觉恶心。

她推开旁边的沈知婴，对着季桓轻轻摇。

我不吃，谢谢季哥哥。

季桓却不退让。

他站在傍晚凄艳的霞光里，眸光浸着儿血红。说话时声音依旧是笑的，一如即往。

上次你也没尝，凡事有始有终，何必落个遗憾。

两人的缘分始于日旅途。那时姜晏为了给季桓毒，折腾他河摸鱼烤鱼，好了又不吃。现在季桓偏要姜晏张嘴。

为着有始有终四个字，姜晏沉默片刻：好，我吃。

她从碟里取了一条切好的鱼，送嘴里慢慢咀嚼。烤得火候适宜的在牙齿间发嘎吱嘎吱的脆响，油滋滋渗咽，如烟火淌过胃。姜晏尝不味，呼渐渐颤抖，嚼烂的成了一团散发腥气的尸块，横亘在嗓里。

她竭力吞咽，一刻却毫无预兆地吐了来。

吐掉烂，吐酸，断断续续地呕，泪。周围的人皆是惊讶，沈知婴也不知所措，季桓直站着，面上浮起薄凉的笑。

便是这般厌恶我么？

他大概误会了。

姜晏没有心力解释这误会。她捂着嘴，被翻涌的恶心得双鼓胀，落泪不止。压在心底的梦魇煌煌而至，尖笑着折磨耳，蒙住视线，充气。

她不过气。

她本就是在可怕的窒息中死去的。

时间被拉扯得很，似乎又很短。人群中的闻阙朝这边看了一，不知察觉到什么，突然走过来，用宽大的袍袖虚虚遮住姜晏的脸。一只手掌在她后心，隐约施力。

呼。

闻阙语气冷静，姜五，气。

这场面委实不可思议，远近众人都忘却了言语。一时间只能听到潺潺之声，以及少女小兽般的泣哀鸣。几乎被大熹奉为圣人的左相闻阙，平静地站在姜晏侧，为她遮掩了大半视线。而反应过来的沈知婴，蓦地站起来，狠狠推搡僵立的季桓。

你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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