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不要将我当成傻

与前次相同，姜晏依旧不清楚自己怎么回去的。

似乎是和云苍亲着亲着又了一次，迷迷糊糊睡着，再醒来，便瞧见自家卧房熟悉的帐。

姜晏去玉庄，用的是可靠的车仆役，不担心有人传闲话。玉庄的那位办事牢靠，每每派穿清雅的女迎接，举手投足有若贵女，旁人见了，也只当姜晏结了哪家的千金，聚在一起玩耍罢了。

但玩耍不可能过夜，昏睡的姜晏也无法堂而皇之坐车回家。

她记得昨晚带了朱鹭，于是传朱鹭来问话：昨夜我何时归家？

隔着薄红的纱帐，朱鹭隐约瞥见姜晏肩红梅，垂视线：在庄待了半个时辰便回来了。

不可能。

姜晏又问了几句，知晓有人扮作自己的模样登车先行离开。这就有意思了，能伪装份一路回家而不招致任何猜疑，单凭衣着打扮可不行云苍找了个容貌肖似她的女？抑或此女通画脸易容？

易容这个词，还是姜晏从话本里看的呢。

她想来想去，想得扑哧笑了声。笑过之后，又摇嫌弃：侯府的防卫也太差劲了。

伪装姜晏的人提前回侯府，等真正的姜晏夜半归家方能替换。姜晏怎么的屋，假姜晏怎么悄悄离开，完全是个谜。

她打了个呵欠，挥退朱鹭。

腰还困倦得很，某个劳过度的地方着，动一动都难受。姜晏脆哪儿也不去了，就倚着床，使唤阿蘅给自己脸洗漱。吃了几个小糖包，她要来纸笔，咬着笔杆苦思冥想半晌，开始写字。

「桓哥哥，见字如唔。」

「五娘不日将前往一场文会，题已知晓，但腹中笔墨不多苦难砺心志，奢靡难久，此题当引豪杰人」

很敷衍地过渡了几句，切正题。

「你可知当世哪些王侯将相有类似遭遇？」

想了想，姜晏详细补充了一些细节。比如幼年不受双亲喜，被父亲责罚待，少时离家外闯。

写完这封信，她差阿蘅拿走。听闻是给季桓的，阿蘅嘴蠕动片刻，犹犹豫豫应。待到中午，姜晏用过午饭，听雪栀描述新来的黄夫人如何受，阿蘅回来了。

娘。

阿蘅遣雪栀去，跪坐在姜晏面前，婢有一事想问。

姜晏心不在焉地玩吃剩的桃心：季桓收着信了？

阿蘅。

这面容清秀的婢女绞着手指，仿佛积攒了所有的勇气，开：娘可是变了心，打算与季郎君结亲？

姜晏并不意外阿蘅会有这样的猜测。

男女的来往总归要一些。

她扔了手中稀烂的面团，懒懒：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

阿蘅便不吭声了。

院中狸躺在草间打，喵呜喵呜地叫。蝴蝶绕梁，香馥郁，一派闲适安宁的景象。

日落西沉之时，季桓自兰台归家，被父亲季慎之叫去训诫了半个时辰，方踩着疲的步伐回到居所。

我一定是上辈尽坏事，才托生到这样的家里。他边解衣领边哀叹，谁家的父亲如此苛待亲儿？兰台的事务，最麻烦最难搞的，必定是我接手；好不容易回家气，还得被他从到脚挑剔一番，反省当日犯过的小错写奏疏时和同僚开几句玩笑都不行，赶明儿我焚香沐浴再活，如何？

跟随的仆役哪儿敢接腔啊，只能陪笑。

季桓随便解开官袍扔在楎架上，余光瞥见案信笺，眉微挑。拆开来看，先是一笑，而后这笑意渐渐沉寂。

仆役静悄悄地退去了。

季桓独自坐在屋中，将信纸铺平，一手压着墨迹，指尖轻轻叩击。他不笑的时候，便显得格外冷漠疏离，眉梢角都写着清醒的薄凉。

先是查宿六，皎月阁探听讯息

请闻阙指文义

如今都开始心怎么写文章了。

平时看几个字都犯困的人晏晏

季桓将姜晏的名字在齿间，缠绵而倦懒地，不要将我当成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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