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相见不相识

是哪里见过么？

莫名其妙地，姜晏生微妙的熟悉。

车舆没有徽记，她认不是哪家的，思索片刻便失了兴趣，重又坐回车厢。朱鹭很快买了酸桃糕回来，姜晏倚着靠垫将淡粉的糕撕成一片片，喂嘴里。

酸甜的味化尖，勉消减几分不适。

得回去洗洗。

姜晏想。

泡会儿，喝腾腾的粥。打起神来，再寻季桓问清那探是否有家眷，差人照顾后事。

姜晏自认不是善人。

不像三娘，喜诵经上香，贴仆，偶尔还施个粥。

但皎月阁的探，的的确确因她而死。

与她的愚蠢和松懈密不可分。

姜晏用力咬齿间的糕片。

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不能再这样去了。

要对付宿成玉，毁掉宿成玉以及三皇的野心，扭转三年后溃败的结局，单靠自己绝对不行。以前她想徐徐图之，然而这样的宿成玉，真的能等她心署一切么？等她搜刮他的秘密，掌握他的要害？

太悬了。

姜晏将剩余的糕一脑嘴。

吃得太多，有些发腻，她住痉挛的咽，极力将黏糊糊的味吞去。

要找些好用的人。

她自言自语。

昏暗的车厢里，少女眸低垂，脸隐约有几分苍白，瞳孔却漾着寒星一样的光。

***

夜，没有徽记的车舆驶大将军府的侧门。

月藏乌云，寂静无风。黑沉沉的天空，武库重地犹如盘踞在地的猛兽，俯视着铁门前几个来回逡巡的武官。

一人被执锐，形如松，直站立着，沧桑的眉不掩威严。

莫晃了，晃得老。他一张嘴便是安音，语气凶恶地呵斥那几个走来走去的武官，此地重兵把守，老还是个大将军，曹中军，王校尉，李校尉，你们几个瓜怂慌什么？

武官们闻言站定，纷纷痛苦神。

一人小声：那可是燕平王

咚，沉重战戟敲击地面。

竖而已，又有何惧？他了这大将军府，难不是任由我们宰割么？老今日就叫他有来无回

车声渐近。伴随着骏嘶鸣，疾驰的车舆停在几人面前。

裴云苍躬车，寒凉视线扫过所有人，最终停在形的中年将军上。

安平兄。

他如此唤。

当朝大将军魏安平表沉，猝不及防挥动战戟，锋利的兵刃携着腥风指向裴云苍间。

四周暗立即响起刀剑鞘的动静。

裴云苍一动不动，甚至连睛都没眨。

安平兄。他语气淡淡，孤只是来叙个旧。昔日你我并肩作战抵御外寇，死人堆里捞人的，多年未见，你只想着吓唬孤么？

魏安平问：只是叙旧？

裴云苍答：只是叙旧。

周围的武官皆是一脸喂屎表。

哪个异姓王会私自都，来大将军府找人叙旧啊？若不是顾忌燕平王的行事风范，猜想他可能布置了什么危险，早该将人押送。

寂静中，魏安平突兀纵声大笑。随即收了战戟，上前揽住裴云苍肩膀，狠狠拍打几：既是叙旧，我们就该换个地方，坐来好好吃酒

方才的张气氛，似乎一扫而空。

裴云苍微微扯起角，不动声地抚平肩膀褶皱。

隔着衣裳布料，被击打的臂膀隐隐作痛。这痛，并非来自外，而是游在骨髓与血中，像蚂蚁窸窸窣窣地爬动。

余毒又快发作了。

裴云苍前闪过路上偶遇的景象。

清远侯府的车缓缓行着，倦懒且气的少女伏在车窗，仰着脸促朱鹭买心来。满街洋溢着玉兰与杜鹃的清甜，然而最甜的，便是她那的声调。

快呀。

走在暗寒凉的路上，被无数弓弩与暗箭指着脊背，裴云苍竟微微走了神。

他有些怀念那浅薄又简单的快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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