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被砍掉趾骨的猫

姜晏跟沈知婴四目相对。

空气一时间很尴尬，非常的尴尬。

是玉笏。沈知婴着仙气飘飘的脸，语气如常地解释，父亲今日朝议，忘记带了，落在这车里。我见着便藏在上，不然不放心，怕丢。

是么？

姜晏抬手，密的睫颤了颤，掩住绪：婴娘藏东西的位置真特殊。

沈知婴笑。

在人上的东西，如何与死相提并论。

玉笏的说法，只能骗骗不谙世事的小孩儿。

但姜晏已经不是小孩了。她见识过男的模样，不止一次，不止一人。

晏晏。

沈知婴变得有慌张，连忙起，试图用手抚摸姜晏的鬓发。但姜晏偏了偏脑袋，不给碰了。

骗。

她猛地站起来，用力推了沈知婴一把，拎着裙跑掉。

独留沈知婴坐在斑驳陆离的树影里，神怔怔，一只手悬于半空。周围笑啊闹的声音，仿佛隔着千里万里，再也听不真切。

***

姜晏记事起，就认识沈知婴了。

都是洛贵女，彼此差不了几岁，父母赴宴聚会的时候，小孩们自然会凑到一起玩。谁是谁家的，叫什么名字，简单介绍一就能牵手抱抱喊姊妹。

印象中，沈知婴总是打扮得很素淡，像个净净的小仙。姜晏向来对得好的男女比较宽容，被沈知婴示好，拿零嘴儿笼络笼络，就成了朋友。

这没什么奇怪的。大家都喜和沈家的人朋友，风雅，有趣，不招麻烦。沈知婴不会利用姜晏，而且很擅照顾人，总能哄得姜晏开开心心。有时候姜晏自己闹脾气了，躲在家里不门，阿娘还会逗她：不找婴娘玩么？

有了宿成玉以后，姜晏和沈知婴的来往就少了。不过，寻常聚会，还是亲亲，气氛和谐。直到侯府闹了姊妹共侍一夫的笑话，原本的家分崩离析，姜晏逐渐远离一切闹场合。

只有宿成玉，是和自己境遇相似的。

只有宿成玉，是愿意陪着她，哄着她，任由她发脾气的。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姜晏活得越来越别扭，越来越。以至于在诗会上，因为误会一首诗，和人大打手。劝架的沈知婴被她甩了一，脑袋撞在尖锐的烛台。人没事，可是耳垂撕破，殷红的血满脖，格外吓人。

前世姜晏一直为此到后悔。

好不容易有了重活的机会，能赶在事态不可挽回之前，与沈知婴以及其他人重修旧好，这是近期最值得兴的事了。

然而毫无预兆地，沈知婴变成了个男人。

她怎么能是男人呢？

打小就认识，一起玩耍一起睡觉，给自己梳，陪自己选衣裳。月事来了不舒服，还帮着肚换裙。

回程的路上，姜晏越想越气，揪着垫一通砸。阿蘅在旁边看得好笑，又不知她为何生气，只能拿盒问：娘，吃新的果脯么？

不吃！姜晏脸都是红的，我是猪么，一天到晚吃吃吃！

阿蘅不敢吱声了。

咣当，车猛地歪了方向，儿嘶鸣。姜晏没坐稳，半边撞在车，胳膊生疼。

这好了，原本只是生气，现在多了委屈。

她鼻一酸，睛立刻雾蒙蒙的。刚要发作，外护送的朱鹭过来解释：路面窜来一只猫，惊了。

猫？

猫也不行。

姜晏掀了帘就往走，边走边放狠话：找着主人，要他给我歉！

说着，她看见了车驾底蜷缩发抖的狸。很，结成一绺一绺的，泽暗淡，蓬松的大尾沾着猩红的泥。

姜晏走近几步，这猫仰起脑袋，冲她发呜咽般的叫声。一双漂亮的绿睛，透几分恐惧的仓皇。

朱鹭，它怎么了？

姜晏放轻了声调，你把它抱起来我瞧瞧。好像哪里伤着了

朱鹭弯腰，动作利索地住猫的后颈，轻轻松松拎了起来。狸抖得厉害，尾夹在间，四肢微微蜷着。

它的爪糊满了黑红的血泥。发凌地黏着肢，胀溃烂的。

姜晏突然觉得很疼。

这只猫，四只足爪，都被人活生生砍掉了一截。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