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满目疮痍

姜晏清醒时，屋已经没有程无荣的踪影。

她扶着额爬起来，死活想不起来自己怎么睡着，又怎么和那大夫谈的。小案摆着气腾腾的汤药，阿蘅卷了帘来，手里端着一碟饯。

是程大夫抓的药，刚刚煎好。见姜晏盯着汤药发愣，阿蘅笑，补气血的，闻着不算苦，加了甘草呢。

姜晏望见外面黑沉沉的夜，问：我睡了多久？

得有一个时辰啦。

阿蘅很不好意思地解释，先前她在园外遇见程无荣，说了几句话，突然就开始闹肚，所以去了茅房。急急赶回来时，姜晏已经回西院了。

我屋的时候，娘已经睡着了，程大夫在收拾药箱呢。他细心的，与我讲了好多养的法。

阿蘅跪坐在小案前，拿勺舀了汤药喂姜晏。

姜晏皱眉，扭避开，捡了碟里的饯吃，糊糊：瞧着不是什么正经人，你竟然轻易相信他。

不能相信吗？

阿蘅迷茫。

新来的大夫是啰嗦了，打扮也怪，但的确厉害。清远侯多年难以治愈的疾，他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解决了。侯夫人夜间惊悸的病，也已经药到病除。

程无荣什么都能治。哪怕某些难以的病症，几帖药去，没人不夸的。

至于姜晏说的不正经

阿蘅回到西院时，程无荣的确与姜晏共一室，但门守着几个婢呢。

她并不知，那几个婢囿于命令，犹豫着不敢靠近姜晏闺房，延误了一息，给程无荣留得短暂的动手机会。

娘放心，若觉得这人不妥当，以后我们换个大夫。阿蘅想了想，面愁，床底那个那个怎么解决呀，这几日除了我，其余的人不能屋，照料娘也不方便。

姜晏扯了扯发皱的裙摆，捻住轻薄绢纱，指甲隐约泛白。

我自有打算。

她照常用了晚饭，沐浴换衣，待夜人静，吩咐阿蘅传了两个手脚利索的护院，将尸抬到北院去。

放就走，不必与任何人解释。姜晏，夫人若执意要问，就说是我找着了北院丢失的婢女，好心送回去。

当晚，侯夫人再次犯了惊悸的病。

如姜晏所料，这位姨母并没有追究尸的来源和死因。甚至没敢多问西院半句话。大晚上的，就派人将尸首运了去，偷偷埋葬了。

清远侯姜荣昌对此一无所知。

姜晏知，哪怕自己对父亲讲述妻害女的行径，他也不会相信。姜荣昌向来不心后宅琐事，早些年愚蠢得想要享受娥皇女英共侍一夫的待遇，与前妻和离后，依旧抱着妻小和谐的幻想。

至于上面的几个兄，要么只关心朝堂局势，要么整日撩猫逗狗，遇着亲眷争端，全是和稀泥的手段。

以前姜晏也不在乎这些。毕竟活得顺风顺，除了灵净寺的事，再没遇着危险。亲爹手阔绰，绝不苛刻女儿；兄每次回来，都带许多贵重玩意儿哄她开心。三姊善良懦弱，从不对她生半分脾气。

现在姜晏重新审视这个家，终于难以回避满目疮痍。

***

侯夫人差人在灵净寺药，自然是为了折辱姜晏。搞个私相授受随便苟合的名声，姜晏难免成为洛城里的笑话。

好在事没成。

之后一段日，应当能清净很多。

且说宿成玉。

这人伤没养好，便登门拜访，寻姜晏府散心。

天气和，城里城外牡丹开得极好。他温声细语，眉间不一丝怨怼，晏晏不是喜牡丹么？正好外赏。

姜晏敛住底冷意，抿一笑：怀哥哥不怕我再次发疯，了你的心窝？

宿成玉愣怔，秋月似的眸微微睁大，继而几分无奈。

不要这么说自己。他说，晏晏事自有理，当日伤我，定是我哪里犯错，惹晏晏伤心。

话真好听。

人也坦诚。

可是姜晏越听越疼，看不清宿六郎钟灵毓秀的之，究竟包藏着怎样的魂魄。

好啊。

她笑起来，怀哥哥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常去玩耍的土堡么？这时节，周围一定开了很多。野牡丹，杜鹃，可以吃的白槐

姜晏语气轻飘飘的。

我们就去那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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