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　宁为玉碎

三月初，过几天就要清明了。

乍还寒，文卿穿着一厚重的喜服站在堂，纱制的盖将她的视线蒙成一片红，婆牵着她的手，厅堂幽，她娘坐在主位，仔细梳了发髻，苍白的脸上了胭脂，塌塌地陷在位置里，空的双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睁着。

那脚步声很沉、很缓，全然不似平日少年的步履轻盈。这屋里的三人全聚会神地盯着门的方向，透过红盖，文卿隐约觉到婆扶着她的手微微一

那红的纤细的影缓缓靠近。

片刻，婆将牵红的另一端递了去，她看见红盖底一只手将其抓过。

这只手的指尖被冻得有些泛红，手指细，微微一骨节，淡紫的血分明，像生惯养的仕官公的手。

文卿的心脏猛地一停。

即便那人与少年的量相仿，即便那人自小修行，但男人与女人究竟是不同的。

她的视线向上，红之中，是一张带着半扇面的朦胧不清的脸。可即便如此，她依然认得。

鹤生的睛是如此漂亮，绝不是那俗少年能够比拟的。

她的剧烈动起来，耳边嗡嗡作响。她不知为什么现在这里的会是鹤生，或者，为什么此时她的脚步声没有半跛脚的迹象，但她没有时间犹豫，只能如若无事随着对方的步伐并肩齐立。

半晌，婆喊：一拜天地。

那只手牵着红，领她朝门的方向浅浅鞠躬。

二拜堂。

亦复如是。

她本应兴才对，如果她成亲的对象是鹤生的话，她应该别提有多兴才对，可此时她却被一莫名的恐慌与惊惧所淹没。

她的心底涌上一十分不好的预。

四的厅堂登时变得偌大无比，她娘木人儿似的坐堂，婆木人儿似的傧相，唯独她，被红绳捆在原地，孤立无援。

夫妻对拜。

文卿艰难地挪动脚步，二人面对面站立，被牵红的两连接，她微微颔首。

三拜毕，婆从她二人手中接过牵红，遂呈上准备好的茶，姑娘、姑爷，请敬茶。

她们依次接过，此时杯盏已经微凉，文卿捧在手心，跟随着边之人的脚步上至妇人前，微微躬，她听见旁的人：娘。

是她最熟悉的声音。

她浑一怔，随后也发抖地跟：娘

随后便是片刻让人窒息的寂静，大抵是昨日少年前来会面的时候，并没有与婆说过几句话的缘故，当婆并没有发现不对劲，直到转瞬之后， 她娘抓着椅把狼狈地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她，声音嘶哑地喊一声：谁！

婆惊慌失措上前扶住，但妇人一时没有得到回答，更加好似癫狂了一般，猛地甩开婆的手，歇斯底里：你是谁！

文卿被吓得连忙取盖，只看见她娘已经张牙舞爪地上前抓住鹤生的，双手狰狞地犹如利爪般在鹤生的肩膀上、脖上攀爬，嘴里不断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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