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百计思量

天渐晚，四人围坐圆桌用膳，妇人坐主位，婆坐她旁边夹菜，文卿坐东，桃坐南，却各怀心事，屋里除却一些风霜打门、箸碰碗瓷以及牙齿咀嚼的声音，恍若凝滞。

多吃了一会儿，妇人像梗了气似的，终于忍不住了，悠悠：梁家那个丫嫁得真是不错。

文卿知母亲想的什么。父亲以前就总说舒宜妖妖俏俏、不成统，母亲则因为看不上舒宜她娘，连带着也不将舒宜放在里。文卿从小跟舒宜是攀比着大的，她因为克夫的言至今未嫁，看着家中落，想要寻一门好亲事更是难上加难，可梁家的姑娘反倒节节，母亲心里自然不服气。

但此时文卿脑海中全是午所见的那张风雪中、熟悉却也陌生的脸，不由想起过往的一些事，因此只是敷衍地啊嗯了两声，然后：舒宜的光从小就比我好。

妇人闷哼了一声，握着筷的右手微微颤抖，筷端则无苍蝇似的在盘中摸索，如今她也算是我们半个恩人了，在人家地盘上，记得改天亲自上门谢，多跟人家走动走动。不要害臊，这今时不同往日了，说不定你的亲事还得仰仗

女儿心里有数。

妇人话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但当着人的面，这话多少教人难堪了，但盲的妇人察觉不到这些，只觉话语蓦地被打断，像思绪也散了。她茫然无措了片刻，动了动筷，木人儿似的：明白就好。

言罢，见着母亲又要重复那说辞，文卿忙急切地唤了一声：娘。

妇人微微顺着话音侧过来，空的眶微垂，文卿言又止了片刻，继续说：四年前

妇人脸微沉。

四年前，我那个未婚夫您还记得么？

婆丫鬟亦是屏息。

你突然问这个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文卿言又止，会不会，他还活着？

妇人然大怒，拍碗筷：他活不活着都跟你没关系！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不知么！还想着那个害人的短命鬼！说罢，踉跄着去了，婆慌张跟去。

筷松松地搭在葱指间，文卿呆了片刻，桃唤她：小

先吃，等我娘消气了再说。

是，是

要说母亲为何如此恼怒，说起来话就了，掐去尾简而言之，四年前她十七，那年，家里给她指腹为婚的夫家来到金陵任江宁知县。

那人是父亲当年同僚的儿，姓荣，比她大四岁，两家约定孩年纪一到便成亲。但时过境迁，当时那人家官拜赫赫二品，终究望尘莫及。而对于他们这门久远亲事，父亲打心底里不愿攀，母亲却是一百个天喜地，只将他二人撮成，二人一来二去竟也有了一些谊。

看着婚服嫁妆已经置办齐全，偏偏天不遂人愿，那人家在文卿及笄前的一个月突然被抄，父判了三年放。

天要雨娘要嫁人，京城已经发令来，结果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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