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发

青罡向后一跃，同时臂轻舒，掠过她发。剑尖一挑，凭着巧劲，将束发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偷了来。

及腰的发丝尽数披散，她却不以为意，扬起手中一小绺男人的发，这次教我划来了。

青罡着素净银钗，笑嘻嘻，一截发，换到穆一支钗，我却是不吃亏的。

朱煞原本在一旁看着，这时才留意到杨琬站在门边，不过她面上并无不怿。他快步近前，同袍叙旧，惊扰了陈姑娘，实在抱歉。

他们并非她的仆从，而只是受呼延彻之命看她。杨琬也不纠正朱煞所用的称谓，无妨。

刚比试完的两人，也收了架势，向她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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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姑娘本来地位尊崇，看上去却柔顺极了，全无贵女的骄慢。只要略知宋人对女德行的约束，再想她那样的份却遭仇家如此蹂躏，诸人原以为是须严加看，防着她自尽以全名节。

但没想到半年多过去，她一日日地捱了来。虽然对主君有恨，以至于大胆行刺以命相博，面对他边的人，态度却始终殊为平淡，并无半分迁怒的意思。从侍卫到僮仆，渐渐对她既到可惜，又有些微妙的可敬。

她得那位的心，王府上的人无一不知。除却她上不便的日，他近乎每夜都歇在她院中。不只书房的人受了吩咐，不须阻拦她；连厨房的仆役都不时被他过问，是否正遵照帝姬旧仆的代。

主君幸她时，向来不允许人留在屋。行云布雨之际，媚人态全被他健壮躯牢牢覆住。仿佛旁的人胆敢看一听一声，都是对他威严的挑衅。然而到忘，男女的动静少不了传到外，值夜的人只能如坐针毡地听着。

又都年纪正轻，中之很快难耐。房中的人固然觊觎不得，但可以自己动手了事。呼延彻久居上位，但到底同是男人，不难想到这些侍卫的心思。原本不甚在意，几次过后对她越发上心，才专挑了青罡朱煞两个未经人事的来守着。显然是连他人一丝半的绮思想也容不。

他二人是暗卫中的佼佼者，自到大梁以来，却因着杨琬的行止，而不时在明活动。此番被主君留在大梁，也并不意外。单想呼延彻平日对这位表妹的优容与偏，就足够叫人吃惊了。

穆亚从军前就与他俩相识，她的是青罡族兄的妻。三人在朔方时私甚笃，自南征以来，穆亚在后方军务繁忙，这才是一回重聚。她昨日就少不得好奇，候着呼延彻的那一时半刻，还向青罡打探，后院里拘着的女是怎样的形容。

她知青罡天脱，在呼延彻边几年，也只是略添几分稳重。不料问起这陈姑娘，他倒一味躲闪。只说若是见到了，她自然会知。后来呼延彻决定亲去河北西路整顿，才又说起，请她借着在大梁休假半月，住在府上一照看自己陈家的表妹。

穆亚习武很晚，底不太扎实。不过在他军中的一直是兵督造，她有防的功夫倒也足够。她却对格斗一直颇有兴趣，惜乎兵监多是专研冶炼或机括的女，大都无心此。她也就一直没太大益，只偶有机会拉住青罡两人陪练而已。

呼延彻和他们坐在一起草草吃了些东西，他走后三人还在桌上闲谈。穆亚对青罡眨，先前防着我，现在得了他准许，总该能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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