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脂

国亡在即。杨琬赤坐在自己的汤池里，波静静鼓涌，没得安宁。

杨家从行伍中自立，夺了前朝这片极尽奢靡的殿，百年间地上地又多加营葺。她起居名为采，城外数十里清平山上的温泉被迢迢引来，采殿就是为数不多能享用的殿宇之一。

呼延彻的人将她押送回这里，此时把守在门外。整座院一派肃静。杨琬略一屏息，甚至听见檐角铜铃经晚风动的声响。

知她逃脱不掉，甚至也不能寻死，呼延彻令她殿服侍的婢媪也一并跟了回来。采殿当的女官绿云一直贴教导她，这时找一枚玉匣，犹疑着奉上。

胡人男那尺寸颇大殿预先取些膏化在，也教自己少受些苦。

杨琬背对着她，不知是何神。乌发光亮，未遮尽的肩背雪白柔腻，是同为女的绿云看到也会心旌摇动的风光。她澹澹了声谢，柔荑破开面，舒展如柳枝，从池边小几上取过匣，揽至前端详。绿云退了浴室。

她那初次谋面的叔叔，勇武非常的朔方将领，苟延残的大宋在这日新迎来的摄政王

杨琬用手指舀一小块白洁净的膏脂，不知是怎样制成。轻嗅起来没什么气味，便带着它向自己探去。不能再等浴，怕是来不及。

呼延彻要在这里幸她。

在她生活了十六年的，金雕玉砌的采殿。用最是原始暴的方式，蹂躏矜贵的大宋帝姬封号尚在，国之不国，她倒希望自己不再是帝姬，仿佛能减轻一些耻辱。

他大概还会让天人都知杨琬惊异于自己还在平静地想着今后毕竟他恨的两支血统，正好就汇集到了她的上。她没有选择地承受了随之而来的庇护和优渥，也逃不开这倾覆时刻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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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之后才有议亲的苦恼，是她帝姬的好。阿隽是谢家的芝兰，国中角峥嵘的才俊，作她的驸理是委屈了。所以也不全是于表兄妹青梅竹的谊，男女之是少不了的。惯了得的帝姬，杨琬虽不至于蓄养面首，但也不可能为私相授受的名所困。与他议亲，她当然先试过了他的。

谢隽再类萃，也到底才二十的年纪。初次到她榻上时，大约也是慕久了，乍得共赴巫山，孟浪起来，完全不似平日那个翩翩公。不过他颇会讨女心。行事时手并用，一面腰着她，一面拨或是尖，细细密密地吻她，也讲些她听了还会脸红耳的话。谢家人呢，大都生得端正恬淡。杨琬仰面躺着，欣赏他沉溺于中的面容，心悦，又兼有些许得意。

他今日不在中，但待城平静来，大概很快也会知自己已为贼人所掠了吧。杨琬心中不无可惜。阿隽的像主人一样漂亮而可靠，两人在她十五岁那年私会行乐了数十次，没有哪次不去大半个时辰，她极了那疲惫与极乐。而自己今日以后生死未卜，多半是没机会再享用了。

不然，今晚向呼延彻求一条生路？也只有这样的一闪念，杨琬随即暗笑，十六年的帝姬生涯，她毕竟从未学过如何去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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